看起来这像是一个水到渠成的结果,此时非彼时。
如果说五年前央行行长周小川的态度表明“中国对加入SDR货币篮子并不着急”。那么,近期其“2015年实现人民币资本项目基本可兑换”之表态则暗示人民币国际化已步入新的历史时期,中国不想错失这次机会:五年一次的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对“人民币加入特别提款权(SDR)”之评审。潜台词是人民币可兑换的逻辑窗口已打开。
IMF于1969年创设了超主权国家货币SDR,倘若加入SDR,意味着人民币国际化的储备地位获IMF认可。与之对应,人民币加入SDR或可稳定世界金融局势,增强SDR代表性。“SDR”篮子目前有四种储备货币:美元、欧元、英镑和日元,权重占比分别为41.9%、37.4%、11.3%和9.4%。
加入SDR货币篮子有两个前提条件:货币背后的全球贸易占有量;货币自由使用。前者无可厚非,后者按照官方统计,中国资本账户基本开放程度达85%,自由兑换只差“最后一公里”。
可是这“最后一公里”,中国已经走了若干年,比如汇改十年、经常项目可兑换近20年,人民币跨境贸易结算6年。至今仍难以量化人民币自由兑换到底有多远。即便这样,没有人否认,人民币国际化有其内在的市场需求。
没错,诸多迹象亦昭示人民币成为SDR篮子货币的条件日趋成熟。
迄今为止,中国央行与28个央行与货币当局签订了双边本币互换金额,与12个央行或货币当局签订了清算安排,30家央行与货币当局把人民币纳入了外汇储备,离岸人民币存款超过2万亿元等等。
即将面世的亚投行,其意向创始成员国增至57个。人民币纳入SDR无疑会提升亚投行的国际影响力,可谓天时地利。
但有时候,意愿会与现实纠结。亚投行法定资本1000亿美元,主要投资基础设施,将于6月底前签署亚投行章程。光鲜的背后可否冷思考,创始成员国家或以本币出资,此举似有“换汇”之惑,该怎样权衡利弊?
与此同时,加入SDR之后的人民币可能需要保持币值相对稳定,甚至面临升值的挑战。正如中国政府多次表态不希望人民币贬值。不过,如果把一个国家视为上市公司,当其负债超过280%时,ROE(净资产收益率)可能是多少?从此角度看,人民币币值持续坚挺的压力不小。
麦肯锡全球研究院(MGI)研究报告显示,中国的债务总额翻了两番,从2007年的45万亿人民币(约7万亿美元)上升至2014年中期的172万亿人民币(约28万亿美元)。债务总额达GDP的282%,略高于美国和德国。债务情况可控,但值得警觉。
更为重要的是,我们是否精准测算过资本项目开放后的金融风险防控预案。比如美联储尚未加息,这波新兴市场危机最坏的时刻还没到来。若危机发生,出现资本外流、本币贬值等,届时,中国外汇储备可以如何发挥金融稳定器的作用?
而已有的征兆是,负利率的瑞郎印证市场对货币升值的共识。就此之应对国际策略或是铸高货币自由流动的门槛。如果此时全面打开资本门户,可能出现何种结果?
按照现有渠道的说法,官方主要有三种手段防控资本账户开放风险:反恐反洗钱,宏观审慎管理。但效果如何有待事实验证。
综上,人民币已行至关键历史时点,可兑换的逻辑窗口已打开;实际操作过程中的种种暗礁不得不提防。需要炼就一颗真正让市场选择的平常心,虽然一国货币的国际化并非全是经济因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