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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铝“自赎”
来源:经济观察报 发布时间:2013年08月17日 14:29 作者:严凯
  严凯
  一项被称之为“市场化开放型改革”的措施正在中国铝业公司(下称“中铝”)内部全面铺开。据经济观察报获悉,在今年年初试点推行此项改革后,中铝决定将改革进行推广。
  经济观察报记者了解到,中铝总经理熊维平在今年7月31日上半年经营工作视频会上提出,要将市场化改革的试点从加工企业推广到电解铝和氧化铝等主体单位。
  中铝相关负责人告诉经济观察报,此项改革的实质是放权,给予下属子公司更大的管理运营、销售等方面的自主权,旨在通过改革扭转2012年巨亏局面。
  为此,中铝给下属子公司定下了“依法合规,安全稳定”八字底线。中铝旗下子公司东北轻合金有限责任公司(下称“东轻公司”)总经理王德满称,在遵守这个基本要求的前提下,各个公司均会按照各自的情况“分兵突围”。
  “为此,按照总部的要求,改革的各个公司的领导层都必须缴纳一定数额的风险抵押金,并签订《管理责任书》,若在三年之内未能完成指标,新组建的领导班子不仅抵押金没有了,还得撤下来。”王德满告诉《经济观察报》。
  目前,东轻公司在经过一系列改革措施后,从今年4月份开始结束了连续9个月的持续亏损,扭亏为盈。不过,王德满称,由于受铝价持续低迷,电价上涨等因素影响,2013年的指标依旧很难完成。
  试点
  位于黑龙江哈尔滨市的东轻公司是中铝此次“市场化开放型改革”的试点企业之一。
  东轻公司是国家“一五”期间,在1952年开始由苏联援建的第一批项目,当时代号为101厂,主要为中国航空航天、国防军工提供轻合金材料,2007年9入被纳入中铝旗下。
  在当地人看来,东轻公司是典型的老国企:陈旧的设备已经锈迹斑斑,6000余名干部职工养活着将近5万人。至今为止,几十年前由苏联援建的设备依旧是这家公司的收入来源。
  沉重的包袱和保守的观念让这家拥有令人艳羡的军工订单的老国企陷入了困境。王德满告诉经济观察报称,在今年4月份之前,东轻公司已经连续亏损了9个月。
  2012年10月份开始,中铝公司决定开展“市场化开放型改革”,并选择东轻公司作为试点单位之一,东轻公司也由此成为中铝公司在大国企中全面进行市场化改革的第一家。通过公开竞聘,王德满成为了东轻公司的新任总经理,新的团队也在2月份正式搭建完成。
  上任后不久,东轻公司董事长,同时也是中国铝业(601600.SH)总裁罗建川给了王德满三本书,分别是《目标》、《目标Ⅱ――绝不是靠运气》以及《好战略、坏战略》。
  同时,王德满与中铝签订了《管理责任书》,并制定了未来三年目标。第一年在新生产线未能完全投入生产的情况下老生产线实现盈亏平衡;第二年新投入只允许亏损折旧;第三年南北两条新生产线达到盈亏平衡。
  这也是王德满在2月份竞聘上岗时许下的承诺。自签字之日起,东轻公司的领导层将300万元的风险抵押金交到了中铝公司的账户上。为此,王德满和东轻公司党委书记、副总经理邓占树每人交上20万元,其他高管则交18万元。
  在责任书里,明确了若未来三年王德满和其他高管未能完成预定目标的60%,整个领导团队将自动解散;达到60%~80%,还可以继续经营,但需得到中铝公司的同意;只有在完成80%以上,才算完成任务。
  与东轻公司一样,中铝西南铝、中铝河南铝业、华西铝业均在进行类似的开放型市场化改革试点。中铝河南铝业总经理王力华、华西铝业总经理马海晏也签署了相应的责任书。
  中铝相关负责人称,之所以让新领导班子交纳风险抵押金,旨在调动他们的积极性。在熊维平和罗建川看来,新领导班子既然在进行开放型市场改革,因而需要为此负责,要把真金白银压上。
  推广
  促使中铝下定决心加快市场化改革的是2012年中国铝业的巨亏。财报显示,2012年,中国铝业亏损82.34亿元,而2011年该公司盈利为23.8亿元,成为中国铝业2007年上市以来出现的最大亏损。“改革力度相对较小、市场化程度相对较低,是中铝公司的短板和劣势,也是中铝公司逆境崛起的潜力和方向。”熊维平在一次内部讲话中称。
  去年的巨亏让中铝站上了风口浪尖,在央企亏损排行榜中仅次于中国远洋的95.59亿元的亏损额。“这给整个管理层带来了很大的压力,若不改变亏损局面,中国铝业也面临着被ST的风险。”一位接近中铝的人士称。
  相比于航运企业扭亏乏力,行业整体亏损不同,铝行业中的一些民营企业依旧能够实现较好盈利。
  例如,山东魏桥集团旗下的上市公司中国宏桥(1378.HK)在2012年实现毛利80亿元;另一铝深加工民企中国忠旺(1333.HK)2012年实现净利润18亿元,同比增64%。
  中铝巨亏的症结在于市场化程度不高。王德满称,行情好的时候,东轻公司未必有优势,现在行情不好对东轻公司来说则未必是件坏事,其实有了迎头赶上的机会。
  事实上,中铝自熊维平上任以来一直在市场化改革上进行探索。“只不过亏损给了当头棒喝,再不改革只有死路一条。”上述接近中铝的人士称。
  在今年的一次内部会议上,熊维平给此次改革确定了基本思路,即要以顶层设计、综合配套、试点先行、积极稳妥为原则,优化战略管控体系,配套市场化的考核制度、激励机制和收入分配办法,推进产权模式、经营模式、投资模式、管理模式等方面的深层次改革,进一步做实板块、搞活企业。
  从去年下半年开始,中铝下定决心进行市场化开放型改革,并确立了东轻公司和西南铝作为试点企业,率先从铝加工企业开始试点。
  经过半年改造后,东轻公司从4月份开始实现扭亏,结束了连续9个月的亏损。“3月份减亏了1200万,从4月份开始便已经盈利了,并维持至今。”王德满说,“如果按照责任书的标准来核算,我们完成了75.6%,领导班子还没有到解散的程度。”
  东轻公司的试点成功促使中铝高层加快在整个公司内部推行市场化改革。中铝相关负责人称,类似的改革将在中铝内部全面铺开,将不仅限于铝加工企业,还将推广至电解铝和氧化铝企业。
  今年8月8日,来自中铝包头企业和中铝公司所属企业9名应聘者公开竞聘中铝包头企业总经理。罗建川等中铝高管组成的12名考官以及包铝30名员工对应聘者进行了考核。
  难题
  目前,东轻公司正在新建南北生产线。据王德满介绍,东轻公司南北新生产线的总投资额超过40亿元,其中北线投资额逾18.5亿元;南线投资额近22亿元。
  按照东轻公司的计划,北线已经基本形成产能,南线将于9月份开始进入到设备的初调阶段。两条生产线达产以后初步估计能够达到年产十几万吨的规模。
  王德满从中铝总部履新回到东轻的第一件事便是马上组织人测算各项指标,但无论怎么测算,得到的结果都不容乐观。“东轻公司新生产线还未形成产能,实现2013年盈亏平衡目标难度很大。”邓占树说。
  从总部回来后,东轻公司的新领导团队决定按照总部公开竞聘的方式,也在内部公开竞聘旗下四大业务主体——板扎厂、熔铸厂、东振进出口公司以及民品板带事业部一把手。“在竞聘完成之后,还约谈了辅助单位,到谈完最后一家公司的高管后,已经是大年三十的下午4点,当时已能听到外面放鞭炮的声音。”王德满说。
  紧接着,东轻公司的领导层按照“整体规划、分块突围止住出血点”的思路,从技术、质量、风险防范、质监、销售各个方面对公司进行改造。
  但王德满依旧认为下半年东轻公司要实现预定目标不容乐观,难度很大,理由是4季度市场依旧不可预见。
  “前9个月的亏损加起来大概是1个亿。尽管从4月份开始盈利,但除了6月份634万以外,其他月份每个月盈利很难超过200万,经营还是很脆弱,没有任何理由高兴。”
  接近中铝的人士称,中铝的市场化开放型改革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就扭转局势,制约中铝以及其他行业企业的最大障碍依旧是铝价持续下跌,而成本则在上升。
  今年一季度,中国铝业实现营业收入342.13亿元,同比增长1.86%。尽管单季度同比减亏10.42%,但亏损额依旧高达9.75亿元。2012年,中国铝业电解铝销售价格下跌7%,导致毛利同比下跌月66亿元,下降金额占毛利同比下降总金额的95%。
  中铝相关负责人称,整个铝行业产能依旧严重过剩,并且依旧有很多大型项目在上马,这成为铝企走出困境最大的障碍。
  与此同时,电价的上涨也给中铝带来了很大的压力。上述中铝相关负责人称,电价每上涨0.1元,仅电解铝业务就要多付出50亿电费。
  与东轻公司、西南铝这样的铝加工企业不同,中铝旗下的电解铝资产的扭亏形势更加严峻。能否解决电解铝业务的亏损状况,将决定中铝能否在推进市场化开放型改革下实现整体扭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