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统计局从2000年起一直在发布农村居民的基尼系数,但城镇居民的基尼系数却没有发布。由于基尼系数与社会收入分配公平程度密切相关,因此该数据备受关注。对此,国家统计局局长马建堂近日解释说,由于高收入阶层的真实收入信息难以获取,导致依据目前城镇住户调查计算出来的城镇居民基尼系数偏低,所以这项数据没有发布。
这样的“解释”值得玩味:作为衡量贫富差距的基尼系数,低了本是好事,怎能因为感觉偏低就不公布了?更值得玩味的还在于,既然高收入阶层的真实收入信息难以获取,那么城镇居民人均总收入、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及其名义增长、实际增长等统计数据因何而来?
显然,这是一个悖论。常识是即便搞“人均”,也离不开高收入阶层的收入信息,否则,所谓的“人均”就是失真的。事实上,居民消费价格指数CPI老百姓也觉得偏低了,但仍然每个月都公布。统计局咋能怕公布了基尼系数会让公众觉得失真,就有所“选择”呢?
国家统计局去年末发布的《中国全面建设小康社会进程统计监测报告(2011)》,将公众的视线再次聚焦到了衡量收入分配差距大小的基尼系数上。报告指出,“从五项监测指标来看,2010年基尼系数略高于2000年的0.412,实现程度为79.8%。”
“略高”这样一个模糊表述,提醒了人们:社会贫富差距已经够大,政府应及时采取措施,促进财富分配公平。然而不无遗憾的是,自2004年公布中国基尼系数为0.465之后,再也没有见到国家统计局公布过基尼系数的具体数字。
一连数年没有发布基尼系数,客观上也许可以找出多方面的原因,比如高收入阶层的真实收入信息难以获取。但从另外一个角度看,哪怕是估算的基尼系数,向社会公开,也有正向意义。从社会效应看,作为直通社会大众观感的一项经济数据,基尼系数的高与低,都不会降低公众对于收入分配差距的高敏感度。数据越不透明,公众对收入分配差距的敏感度就会越高,而判断也会失于理性。这意味着,人们对于自己的社会阶层判断趋向失真的可能性反而会增大。从政策效应看,定期公布基尼系数,有利于吸纳社会力量,共同推进收入分配改革进程。让基尼系数透明化,有利于形成改革合力,提高改革速度。最近,PM2.5正式纳入法定监测范围,已经展示了官民协调互动的有效性,这是可以借鉴的路径。
人们关注基尼系数,实际上就是关注社会的长远稳定性和财富分配的可能平衡程度。公开基尼系数,至少可以显示决策者正视收入分配失衡问题,以及大力改进民生的决心和勇气。此外,定期公布基尼系数还有利于吸纳社会力量,共同推进收入分配改革进程。
因此,完善数据采集样本与统计能力,及时公布基尼系数,应是统计部门的份内之事。即便公布后受到质疑,也会让数据统计逼近真实和科学。如果连国家统计局都难以获取高收入阶层的真实收入信息,还有什么机构能够掌握?再进一步,离了这方面的信息,得出的其他统计数据还有什么公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