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渠如许,活水为源。后危机时代企稳回升过程中,激活中国经济内生性动力,多方瞩目,张力很足。
目光如此集中,至少说明两点:一是内生性动力确实很重要,二是内生性动力目下还不强。
“十一五”收官之年,将于20多天后启幕;“十二五”开场哨声,也会在380多个日夜后吹响。于此承上启下的关键时刻,对我国发展的内生性动力再作思考,更显紧迫而重要。
打个比方,需要怎样的发动机,先要看是辆什么车。以国情看,我国仍是二元经济结构;以阶段看,工业化、城市化在我国加速;以趋势看,住行消费结构升级在提速;以潜力看,公众的安全需求仍旺盛。这就决定了,我国的内生性发展动力,有理由从这些方面多做文章,多想办法。
不久前,几位长期关注中国经济发展的学者提出,“中国经济增长的本质是二元经济转换”。这话在理。把这几位学者的观点略加梳理,可得两点:其一,就规律言,中国经济增长是一种典型的二元经济转换现象,国民经济持续高速增长中,包含着二元经济结构转换的重大贡献,是传统农业劳动力不断向现代非农部门转移,现代部门推动农业技术进步促进劳动力转移的结果。其二,从形式看,二元结构转换外在表现为一个工业化和城市化过程,二元经济转换为一元经济的过程,以及从非平衡增长到平衡增长的过程。
但不知道您注意到没有,即便是大家对中国经济增长本质的体认越发深刻,横亘在二元结构进一步转换面前的,也有不少待解难题。比方说,城乡分治的户籍制度,既制约了农业生产率的提高,也延滞了农业生产方式的转变;既加剧了农村剩余劳动力的沉淀,也抑制了这部分人口向城市转移。一句话,城乡分治的户籍制度,限制了我国城市化的进程并加剧了二元结构。瓶颈凸显,值得深思。
有鉴于此,一些学者才会提出,要提高居民消费能力,就须加快城市化,减少农民,进一步提高居民实际收入水平。
这个判断,实际上已牵带出更深层面的话题――今后中国经济增长的主要动力是什么?答案明白易晓:内需特别是消费需求。
一般说来,大国经济都以内需为本。我国也不能自外。长期看来,内需是我国经济发展的根本之策。这是国情使然,不必多言。但问题是,为什么近年来外需成为拉动我国经济增长的“主力军”呢?归根结底,这又是发展阶段使然。一来,我国庞大的潜在需求转化为现实需求时,还有羁绊;二来,我国社保制度目 前还 不健全,基 本医疗、养老、
教育等费用较高,也使居民消费预期受到影响;第三,消费潜力释放的路径和平台还不充分。因此,在内需不能有效拉动经济增长的境况下,我们以发展外向型经济弥补内需不足。这种替代,既有几分无奈,也藏几分隐忧。“一腿长,一腿短”终究不可持续。过分依赖外需,平时摩擦不断,艰时难上加难。所以,才有同志提出,内需是经济发展的根本之道,外需是经济发展的重要条件,鉴于外需的不可控性和不确定性,我国要在协调内外需关系的基础上,更加重视扩大内需特别是消费需求,形成经济的自主增长机制。
扩大消费的路径在哪里?一言以概之,扩大消费需求要通过消费结构升级来实现。坦率地讲,我国经济正处在一个新的较长上升周期的前端,这一轮周期,正是由住房、汽车为代表的消费结构升级带动的。“抓”住了房和车,就抓住了牛鼻子。多策并举地积极鼓励,是这方面的题中之意。
积极鼓励消费结构升级,却并不等于整齐划一。反过来讲,“整齐划一”思维下的买房买车,流弊多方。比方说,在怎样看待“居者有其屋”一事上,简单地追求以购买房屋产权,不分年龄、不顾实际地扎堆买房,既加剧了房价畸高,也挤压了其他消费。住房权并不一定要求有财产权,也并不意味着一定要有一所产权意义上的房子。居者有其屋,在不同国家和地区、在一国的不同发展阶段有不同含义。实事求是地讲,任何一个国家,都不可能让每个人都买得起房。非要那样,既不经济,也不科学,更不可持续。
而且,这种对“住房非买不可”的不合理追求,若是与不科学的扎堆买车“双碰头”,便会激生出更多烦恼――交通拥堵不堪,出行效率骤降。
难之所在,机之所存。只有把汽车与住房放在一起“做加法”,只有房地产市场结构更合理了,城市的功能布局更科学了,汽车才能真正发挥出其应有作用,才能实现科学发展意义上的“居得其所,车行其道”,才能使消费结构升级的脚步更加顺畅。
扩大居民消费,稳定消费预期不能不提。未来支出预期,是决定消费意愿的重要方面。坦率地讲,当前我国社会事业建设还相对滞后,社会保障体系还不健全,居民在住房、医疗、子女教育等方面的支出负担过重,扩大消费因此出现后顾之忧。这也是导致居民储蓄倾向居高不下、消费倾向持续偏低的主要原因,也是消费扩大的主要障碍。
2008年末,城乡居民储蓄存款余额已高达21.8万亿,一位学者据此坦言,如果其中有15%转化为消费,便会多出4万多亿元的社会购买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