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来源： |
中国证券报 |
发布时间： |
2009年02月04日 10:16 |
作者： |
张曙光;张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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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则所 中评网 张曙光 张弛
政策效应
1 总体判断和分析
在严重雪灾和震灾为害以及国际金融危机的冲击下，2008年，我国经济仍然保持了较快的增长，GDP增长9%，而消费物价明显回落，全年上涨了5.9%。从一个方面看，经济运行的情况不错，与人们年末的预期相差不大。从另一个方面看，全年平均数总是掩盖着一些值得关注的问题，包括经济增长逐季回落和工业生产回落更多，物价快速下降并继续走低，进出口连续两月负增长，且这种走势还会继续。
其实，更值得关注的是对经济走势的预测和分析以及宏观经济政策的选择和操作。虽然去年初几乎一致认为，2008年的经济增长会走低，但前期的情况使人们过分乐观了一些，并未预料到年终前最后几个月的情况会如此严重。经验教训是需要认真加以总结和记取的。
一是对于形势的预测不可过于苛求，预测准确是罕见的，判断失误也是经常发生的，我们自己的预测也有失误。比如，尽管一年多来，我们不断地提及经济运行中潜藏的风险和危机，对于国际金融动荡和危机及其影响，在第2、3季度的分析报告中，也曾做过专门的讨论，但并没有估计到它会如此迅速和猛烈。其实，上、下两个半年冰火两重天的态势的确超出了人们的预计。这也是许多大的国际机构的共同问题。
二是政策效应的时滞问题。宏观经济政策尽管是短期稳定政策，其效应也不可能立即显现，而是有一个过程，上半年紧缩政策作用显现的时候，正是金融危机冲击来临的时候，二者叠加在一起，加剧了经济下行的速度，造成了始料不及的情形。
随着国际金融危机的全面爆发及其冲击的迅速显现，各国政府不仅采取了一系列救市政策，而且采取了多次联合行动，我国政府也迅速地做出了政策调整，实行了积极的财政政策和适度宽松的货币政策。一方面，从9月16日起开始下调存贷款利率和存款准备金率，到12月25日，共连续5次降息和4次降低存款准备金率，一年期存款利率从4.14%降至2.25%。另一方面，11月5日，国务院提出了进一步扩大内需促进经济平稳较快增长的十项措施，决定在两年内增加投资4万亿元。一时间，各个地方和各个部门也争先恐后。铁道部的2万亿投资大单，电信部门的数千亿投资计划，北京市准备在两年内增加投资1200－1500亿元，拉动社会投资10000亿元，山东省提出了一个长长的8000亿元的投资名录，江苏省宣布一年内拨出1000亿元作为政府引导资金，广东省决定两年内筹措1000亿元财政资金，五年内社会总投资2.374万亿元。据不完全统计，全国的投资规模达到18万亿元。紧接着，政府密集地出台了一系列促进增长的具体政策措施，如，促进轻纺工业健康发展的政策措施，促进房地产业健康发展的政策措施，当前金融促进经济发展的政策措施，搞活流通、扩大消费、保持外贸稳定增长的政策措施等，可以说，形成了一个比较完整的保增长的政策体系。在目前的情况下，这些政策的贯彻落实，对于保证今年的经济增长率达到8%，也许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大规模政府投资的效果如何，不能不令人担忧；其在体制上和结构上带来的问题，更值得关注；至于很多具体政策安排的合理性，也需要进一步讨论。
2 关于价格水平和货币政策问题
尽管去年全年的平均消费价格水平并不算低，与政府年初控制目标差距也不像原来估计的那样大，这不仅是政策调控的结果。更值得关注的是今年的价格走势。
去年价格走势是前高后低，2月份最高，达到了8.7%，12月份最低，涨幅只有1.2%，且走低之势还会继续，今年1季度、甚至上半年也许会在0上下波动，全年也许超不过3%。这就为推进资源要素价格改革准备了国内的条件。然而，人们的行为选择往往是，当价格水平较高时，难以下决心进行价格改革；而当价格水平较低时，又没有了改革的动力和压力。虽然从去年第4季度开始实施了适度宽松的货币政策，年末货币供应量的增长达到了17.8%，新增贷款超过了7000多亿元，今年的货币供应计划增长17%，再加上大规模的增加投资，这些也许对今年的物价水平影响不大，其作用也许会在以后年份中表现出来。此外，在通货膨胀和通货紧缩的形势下，货币政策的效应是有明显差异的，前者犹如关紧水龙头，后者则有可能出现牛不喝水强按头的情形。因此，货币政策操作的力度和方式是需要斟酌的。更何况，过低的利率并非好事，它不仅会造成资金投资的浪费，而且会加剧经济的扭曲。从今年的情况看，虽然有一些不可预测的因素，但是通货膨胀和通货紧缩并不像以前想象的那样，存在着截然的分界，而是可以相互转换的。
在世界经济衰退的大背景下，国际大宗商品的价格还会继续波动，但肯定不会出现去年直升机式的暴涨暴跌，无论是从实体经济层面，还是从虚拟经济层面，都没有这种情况发生的条件。目前的国际油价在45美元左右，假定有上下15美元的涨跌幅度，油价也可能在30－60美元的区间内波动。其他大宗商品也会呈现波动之势。这种情况也为我国进行价格形成机制的改革提供了外部条件。然而，从已经出台的成品油价格改革方案来看，一方面采取了间接接轨的方式，有关部门仍然掌控着定价的权力，另一方面价格水平明显过高，至于能源价格结构和其他资源要素价格的改革，至今尚未列入议事日程。价格形成机制的改革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3 关于出口下降和结构调整的问题
去年全年，进出口贸易超过2.5万亿美元，增长17.8%，外贸顺差近3000亿美元，增长了12.9%，增长率都不算低。然而，11、12月份进出口出现负增长，下降走势已成定局。经贸委预计今年的贸易增长与GDP同步，也许过分乐观了一些，我们预计增长难以超过5%。
为了保持对外贸易的稳定增长，政府采取了一系列政策措施，如推进实施与周边国家和地区贸易的人民币计价结算，签订和实施石油进口贷款协议等。我们认为政策措施不应把重点放在降低价格上。比如，继8月1日把纺织、服装的出口退税率从11%提高到13%以后，又多次提高其他产品的出口退税率，甚至有人提出用汇率贬值的办法促进出口增长，以至促进轻纺工业和钢铁工业健康发展的政策也包含着促进出口的措施。应该弄清，目前的出口下降是市场需求问题，不是价格高低问题，因为，金融危机爆发，债务链断裂，美国消费萎缩，欧美经济衰退，出口市场明显缩小，而增加出口退税和实行汇率贬值，只是增加了出口行业的利润或者降低了出口成本，能够改变的只是相对价格，而不是国外的市场需求，顶多是从出口同类产品的其他国家抢来一些生意。这只能加剧贸易摩擦，并不能解决问题，因为别国也会采取相应的报复措施。不仅如此，汇率贬值的操作更是下策，也与中国的实际和长远发展相悖。
应当指出，出口下降既是必要的，也是不可避免的。它是进行经济调整不得不付的代价，也是从鼓励出口的重商主义政策转向依靠内需发展的必然要求。因为，出口和外需下不来，收入和内需就上不去。因此，与其把工作的重心放在促进出口增长上，不如把力量用在促进结构调整和发展转型上。一是既然是结构调整，就意味着有生有死优胜劣汰，否则市场竞争不能发挥作用，到头来只能是结构依旧；二是加强对企业创新和增加人力资本投资的支持力度，支持企业加快技术更新、人员培训、提高质量档次、上品牌上水平，这方面的工作是没有止境的；三是改变传统意识形态，突出服务业的产业功能，真正重视服务业的发展；四是重视环境建设，一方面节能降耗，集约利用资源，另一方面开发和推广新能源，把环境保护发展成为一大产业。
4 关于房地产业发展和政府行为问题
房地产业是我国经济发展的支柱产业。近几年来，房地产业投资和增加值分别占全部固定资产投资和增加值的20%和5%以上。房地产业又是一个潜藏着很大风险的产业，各国经济发展中出现的剧烈波动和危机，大都与房地产泡沫的膨胀和破裂有关，人们至今未找到解决这一问题的办法。我国的房地产业经历了前几年的非理性繁荣，目前正处于观望和胶着状态。在出口快速下降的情况下，房地产业一旦衰落下去，对经济运行的影响将是很大的。然而，如何促进房地产业的健康发展，却有着不同的思路和办法。
自从去年9月4日西安市政府挽救房市以来，各地方政府纷纷出台了一系列救市政策，概括起来，无非是补贴、减税、降低首付，增加投资。购买第二套住房的贷款政策也有了松动。然而，政策效应甚微，房市仍然启而不动。由于房价仍在高位，买涨不买跌的消费心理仍然主导着整个住房市场。现行政策究竟是为了启动需求和活跃市场，还是为了挽救开发商，就出现了争议。增加廉租房建设的投资能否落实是关键问题。9000亿元的投资大单究竟包括哪些内容，资金如何筹措，都有待进一步说明。对于降低首付和放宽第二套住房的贷款条件，与政府住房政策的目标存在一定出入，应该避免再次刺激房地产上的投机炒作行为。
最近，有的地方政府花钱向开发商购买存量住房，用于增加廉租房供给，但不知具体如何操作。如果是按照现行价格购买，无异于为开发商解套，对整个市场的影响不大。如果是按照七折、八折以至更低的价格大量购买，然后出租，且不管租住者的条件，那么，一方面有可能成为启动房地产市场的一个有效的办法，另一方面也成为解决廉租房的一种方式，同时还可以发展起一个大规模的房屋租赁市场和产业。因为，一旦按照这样的价格购房，房地产的泡沫也就挤去了一大块，居民的购房需求也就会启动起来，整个房地产市场就会重新活跃起来。
在房地产市场上，租售结构也是一个值得关注的问题，所谓居者有其屋，可能既包括购房，也包括租住，简单地把居者有其屋等同于购住自有房屋是不恰当的。现在城市住房的自有率达到了70－80%，已经不低，相应的是租屋市场和租赁产业很不发达。其实，保障性住房应当以廉租房为主，现在能够住上经济适用房的，很多并不是住房困难户。
从以上的分析可以看出，解决住房问题既不是简单地增加投资的问题，也不是一些政策措施的调整问题，更重要的是转变政府职能和改变政府行为。政府应该真正承担起保障性住房的责任。在保护基本农田的前提下，妥善地解决“小产权”房的问题，房地产的健康发展就有了保障。
5 关于就业和社会稳定问题
在当前的经济问题和宏观政策中，就业问题和就业政策也许是最重要和最困难的事情，值得高度关注。据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数据，虽然城镇登记失业率只有4.2%，但按照中国社会科学院社会问题研究报告的估计，全部失业率已经达到9.4%。特别是农民工失业和大学生就业问题更为突出。据有关方面定点观察和估算，失业返乡农民工约占农民工总数的6.5%，按1.3亿农民工计算，约845万人，今年毕业的大学生尚有150万人没有就业，明年还要毕业600多万。因此，就业的压力是相当大的。
就业问题是人们的社会参与问题，失了业实际上也就被排除在社会生活之外，不仅没有了收入，而且会丧失原有的投资和技能，甚至会影响到家庭关系和人们的心理，更会危及社会稳定。特别是高智力人群失业的增加，造成的损失和危害更大。这是需要特别关注的大问题。
在现有解决就业问题的政策选择中，增加就业培训、提供创业支持，是一些正确的举措，只是力度不够。扩大就业门路和就业领域，是又一个可以大有作为的事情。但是，这方面的工作又受到很多体制限制，拓展不够。比如，发展民营经济和中小企业是扩大就业的主要途径，但以前更多关注国有部门和重大项目，民间部门的发展一直存在着各种有形和无形的限制和困难，甚至出现了一些民营部门反而缩小的情形，据说名闻中外的义乌小商品市场最近也变成了政府控股51%。发展服务业也是解决就业的根本途径，以往过度偏重制造业，导致服务业增加值在GDP中的比重一直偏低。在目前的情况下，对服务业的政府管制依然是所有行业中最严最多的。例如，鼓励大学生当村官，到农村基层任职，与发展的大方向不合；鼓励农民工回乡创业，只是不得已而为之，根本的出路也许还在于加速城市化。
经济体制分析
30年来，我们实施了出口导向战略和重商主义政策，一方面取得了骄人的成绩，另一方面也带来了一系列严重的问题，内外经济失衡，经济结构扭曲，分配不公等等。目前的经济困难，有国际金融危机冲击的影响，也有经济体制中的弊端的积累和反映。它集中说明，依靠投资和出口推动的经济增长模式已经走到了尽头，美国发生的金融危机进一步加速了这种增长方式的失败和破产；另一方面也是我们进行经济大调整的可遇而不可求的良机。因为，人们总是在自己的成功中生活的，主动调整是很困难的事情，而在危机的压力和挑战面前，调整才有可能真正推进，并取得成功。
要能够抓住和很好地利用这场危机提供的战略机遇，不仅要采取扩张性财政和货币政策，解决好近期内保增长的问题，更要制定和实施一个大调整的长期战略，以改变结构失衡和实现体制转型，并把二者恰当地结合起来。比较而言，结构调整和体制转型比短期救急保增长更重要、更根本、更困难。因为，救急是必要的，而关键则在于治疗和康复。如果说在解决短期问题上，可以利用政府主导的体制优势，迅速而果断地采取一些重大措施，那么，在解决长期战略问题上，行为短期化显然是不足的。
不仅如此，短期措施与长期安排在一定程度上也是矛盾和冲突的。这一点古今相同，中外皆然，目前的现实也证明了这一点。美国经济的根本问题在于低储蓄、高消费、大进口，这也是美国金融危机最深刻的根源。由此出发，最根本的解决途径在于增加储蓄，增加基础设施和人力资本投资，加强金融监管，然而，美国政府的一系列救市政策并未虑及这一点，甚至还在相反的方面用力。比如，美国消费过度，但在救市过程中仍然采取多种办法刺激消费。同样，我们上一节对一系列政策的分析和讨论，也揭示出短期救急与长期调整的矛盾和冲突。因此，借全球金融危机提供的战略机遇，恰当安排和运用当前的宏观政策，始终把结构调整和体制转型摆在根本和核心的位置，方能保证中国经济的长期稳定增长。
首先，从制造和出口大国变成内需和消费大国。启动内需不仅是目前保增长的需要，更是大国长期发展的根本和关键，中国要真正成为一个世界大国，必须首先成为一个内需大国和消费大国。
一是美国高消费支撑的外部需求过旺，长期的经常项目顺差必然伴随国内收入的低速增长，因此，不减少外部需求和出口增长，国内需求和消费是起不来的。
二是中国的储蓄率和投资率过高，再加上经常项目顺差过大，挤压了必要而正常的消费，使消费率不断降低，近两年已经降至50%以下。储蓄率和投资率过高的原因是政府和企业部门的储蓄率过高，本世纪以来，二者之和均超过了个人部门的储蓄率。这既是大量的政绩工程和形象工程出现的原因，也是从上到下政府机构和国有部门豪华办公大楼拔地而起的条件，更是大中城市都建大学城和新校区的缘由。所以，如果不改变政府主导和政府推动的经济运作方式，使企业和个人成为投资决策的主要主体，要实现投资和消费双推动是不可能的。与此相适应，消费不足的主要原因，一方面是收入分配严重不公平，中低收入者收入增长较慢，另一方面是人们的收入和支出预期不稳，大部分人采取的是一种预防性消费行为。因此，要改变结构失衡，也需要从改变政府的支出行为入手，在适当增加基础设施投资的同时，扩大人力资本投资，增加政府在教育（主要是基础教育和职业教育）、医疗、住房等社会保障方面的支出和转移支付，稳定人们的收入预期和支出预期，不是花钱搞几个大工程，而是花钱创建更好的社会机制。
三是由于城市化进程的片面推进，抑制了国内的需求和消费。因为，现行的城市化与其说是农村人口主动的选择，不如说是政府主导的过程和结果；城市政府看重的是农村的资源和要素，包括土地、资金和劳动力，而不是进城人口的收入、生活和消费；进城的2亿人口实际上不是城市人口，没有城市人的地位、资格、福利、消费和心态，而是住在城市里的农民，故称“农民工”。结果是，一方面农村人口规模过大，另一方面，进城人口依旧保持着农村的生活方式、消费习惯和低消费水平。在这种情况下，增加一些政府支农支出，以扩大农村需求，发放一些购物?唬?用以增加低收入群体的消费支出，都不能解决问题。而根本途径在于改变造成大规模人口流动和小规模人口迁徙的一系列现行政策，真正加速城市化进程，缩小和结束城乡二元经济结构。这样做的结果，一方面会使农村人口真正减少，另一方面也会使进城人口主动改换城市的生活消费方式。所以，启动内需的主要对象是进城人口，包括高校扩招的几千万大学生和进城创业和打工的原农村人口。
其次，从先强国后富民到在富民的基础上强国。重要的不是目标，而是实现目标的手段。从根本上来说，强国和富民的关系是一致的，而且是近百年来中国人一直追求和奋斗的目标，但在具体处理上往往是厚此薄彼和顾此失彼。一是政府和国有部门掌握了重要的资源要素和一系列高盈利部门，且呈不断扩大和强化之势；二是政府财政收入的增长大大高于居民收入的增长，政府可支配收入占全部可支配收入的比例不断上升，从1995年的16.6%提高2007年的20.6%，2003年达到了22%，与此相适应，政府消费特别是行政事业费支出也大幅增加，过多的资源用在了非生产性的分配性努力上；三是民间部门进入金融、教育、航空、石油等很多领域困难重重，集体土地的权利受到法律明文规定的限制；四是财富增长虽快，但财富分配不公，既得利益集团和少数人暴富，中等收入阶层和中产阶级太小，低收入群体过大。在以后发展中，这是首先需要加以改变的。
再次，建立更加平衡的政府、社会和市场关系。从社会来看，由于社会组织受到压抑和管制，没有发展起来，已有的社会机构，大部分是官办机构，真正的民间机构大部分没有合法的地位，其发展和活动受到种种限制。从市场来看，主要是资源要素价格的政府管制，相对价格关系扭曲，限制和扭曲了市场机制的作用。一方面，资源要素价格人为偏低，增加了资源消耗，造成了巨大浪费，增大了经济增长的成本和代价，恶化了人们的生存环境，另一方面，相对价格关系扭曲造成市场信号失真、资源配置不当和财富的逆向转移，加剧了社会的不公。要知道，没有资源要素价格的市场化，市场经济是无法真正确立的。如果说，在通货膨胀率较高和上升的情况下，放开价格有一定的困难，那么，在国际大宗商品价格大幅下降，国内出现通货紧缩的情况下，正是改革资源要素价格、理顺相对价格关系，完善市场价格机制的大好时机。抓紧时机，大步推进，不仅短期内不会带来什么风险，而且长期内会收到巨大的收益。
最后，从应对危机中和平崛起，进一步走向和融入世界。改革开放以来，中国逐渐融入了世界经济一体化的进程，既经受了国际经济波动的风险和考验，也从中得到很大的收益。这次金融危机既不意味着市场经济的失败，也不意味着全球化的逆转，只是说明了国际关系和经济结构需要进行调整。这就为中国的和平崛起提供了条件。然而，这不是短期内可以完成的事情，需要有一个长期的、至少30年的国际战略，在争取和保护自己的利益的前提下，积极参与国际合作和协调。从我国内外经济关系的调整来看，一是要逐渐平衡进出口贸易关系，增加进口，减少出口，改善出口产品结构，开拓新的出口市场。比如，要开拓新兴市场国家和不发达国家，特别是非洲市场。二要扩展中国的对外投资，帮助中国企业成功地走出去。一方面现在的时机不错，价格较低，政治障碍也小，另一方面，由于人才储备和管理经验不足，现在还不是中国抄底的时候。从前期来看，中国的对外投资学费交了不少，但方向不应动摇。事实上，此前一些民营企业走出去的成绩相当不错。投资的领域既有金融投资，也包括实体经济投资，目前也许以后者为主。投资的主体既有国有企业，也有民营企业。三要推进人民币的国际化进程，首先是实现人民币的区域化，可以逐步探索人民币、港币和新台币的融合，可以推行与周边国家和地区贸易的人民币结算，可以有步骤地推进人民币的自由兑换。考虑到战后国际金融经济秩序的历史经验，重回金本位是不现实的，而单一储备货币的安排无法解决“特里芬效应”问题，欧元的产生及其发展表明，储备货币的多元化是历史趋势。从这个意义上说，人民币的区域化本身就是国际化。四是在国际机构的改革和调整中，稳步增加中国的投票权和提升中国的话语权。
趋势预测
面对金融危机，美国政府采取了一系列救市政策。从目前情况来看，金融危机并未完全到底，问题在于AIt-A和选择性可调整利率贷款（option ARM）会不会成为引爆第二轮抵押贷款灾难的两颗定时炸弹，以及会不会进一步向信用卡、汽车贷款、学生贷款等其他市场扩散。欧洲最近酝酿出台第二轮救市政策也是一个信号。至于向实体经济的蔓延才刚刚开始，美欧等国家实体经济的衰退会有多大、多深、多长，需要密切关注。这次危机虽然不会像30年代大危机那样，需要10年多的时间才能恢复，但也不会是短期的事情，至少需要三、五年的时间。不过，与欧共体受到的重创及其治理条件相比，凭借其巨大的经济实力和创新活力，美国经济有可能率先复苏。
在这次危机中，中国虽然不可能独善其身，特别是美国消费下降和出口市场萎缩对中国实体经济的影响不可小觑，但是，中国终究处于危机的漩涡之外。中国既与石油输出国等资源生产和出口国家不同，也与美国和欧洲有别。与前者相比，中国有着巨大的国内市场和制造业基础，回旋的余地较大，有可能先于前者而恢复。与后者相比，欧美都忙于救市和挽救倒闭破产的金融公司，而中国的金融机构则相对稳定；欧美的很多大企业都陷入了财务困境，而中国却是潜在的买家；在改组和重建国际金融体系中，欧洲取进攻姿态，美国处于守势，双方都想拉中国入伙，以壮其力，中国却可以借此拓展自己的生存空间和提升自己在世界事务中的话语权。再加上已经出台的政策措施，中国经济也有可能率先企稳。
根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最新预测，2009年美国等发达经济体将陷入严重的经济衰退，有可能出现2%的负增长，而新兴经济体的经济增长也将大幅回落，从去年的6.3%降至3.3%。由此可见，2009年将是相当困难的一年。
张曙光（北京天则经济研究所）
张 弛（中国政法大学商学院）
内容提要
在严重自然灾害和国际金融危机的冲击下，我国经济增长不慢，GDP增长9%，消费物价回稳，全年上涨5.9%。然而，更值得关注的是年末经济快速走低的态势。已经出台的各种保增长的政策，对于实现8%的增长没有多大问题。值得注意的是，短期救急的调整与长期的结构调整和转型是否有矛盾冲突，而后者才是最重要、最根本的事情。目前急需一个大调整的安排，方能抓住国际金融危机的战略机遇。
中国经济第一季度的预测具体
季度 ２００８年全年 ２００８年４季度 ２００９年１季度 ２００９年全年
（实际） （实际） （预测） （预测）
经济指标
增长（％） 增长（％） 增长（％） 增长（％）
ＧＤＰ ９．０ 6.8 ７．０ ８．０
工业增加值 １２．９ ５．３ １０ １２．５
固定资产投资 ２５．５ ２５．０ ２７．５ ２７
消费品零售额 ２１．６ ２１．４ ２３ ２０
出口 １７．２ ４．３ １ ５
进口 １８．５ －８．８ ３ ８
消费物价 ５．９ ２．２ ０．５ ３
注： 1.GDP和工业增加值增长速度按可比价格计算，其余指标按现价计算；
2.固定资产投资指全社会固定资产投资；
3.工业增加值为国有企业和产品销售收入在500万元以上的非国有企业的增加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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