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接下来是我们的地产精英、博鳌论剑,我们地产泰斗们要在这个擂台上进行一下思想的过招,这也许就是改变中国地产行业命运的一场对话。
主持嘉宾:
香港恒隆集团、恒隆地产有限公司董事长 陈启宗
中国经济体制改革研究会副会长、国民经济研究所所长 樊纲
对话嘉宾:
中国房地产业协会副会长 朱中一
华远地产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 任志强
路劲地产集团董事局主席 单伟豹
阳光100集团董事长 易小迪
金地集团总裁 黄俊灿
莱蒙国际集团有限公司首席运营官 陈风扬
中原集团主席 黎明楷
德意志银行亚洲区投资银行部主席 蔡洪平
樊 纲:现在我是主持人,第一件事就是把开场的主持交给我的同伴,陈启宗先生。
陈启宗:以往那么多年,中央政府好像在做一件事,就是要控制需求,但是一般来说,控制需求的需要是因为我们可能没有做好管理供应量的问题,没有办法了就要来控制需求,所以有限购令等等一系列行动出来。
最近好像北京出台了一些新的措施,比如说盖3600万套保障房,今年1000万套等等,这些都是从供应那边下功夫,而不单是管理需求的问题。
我想请问各位嘉宾,当然管理供应量并不表示就放弃管理需求,你们各位对这一个概念是怎么的看法?认为国家是往好的方向走吗?是对的方向走吗?要走多久?会不会走到一个地步,需求增加到一个地步,就不需要管理需求,有没有这个可能性?我开一个头,回给樊纲,加上你的话,然后就请各位嘉宾发言。
樊 纲:我同意陈启宗先生提出的这个问题,因此现在就请各位嘉宾回答问题。
黎明楷:可能樊纲不知道我是谁,我是中原的黎明楷,其实很难说政府这个行为是对还是不对,反正现在政府应该算是双管齐下,就是需求肯定要控制的,就是压抑投资需求。
另外,现在也看到对于开发商这方面应该算是一级追杀,让开发商把手头项目拿出来卖,而且最好大家一起涌出来卖,就是不能卖高价,低价快跑,这就是政府现在采取的态度。
如果供应增加了,会不会就是可以减少了对于需求方面的压抑?我觉得这是有可能的,但我看现在政府主要是看价格问题,如果价格不下来,我感觉政府不会这么轻易的放松这方面的管制。
朱中一:刚才主持人讲的这个问题,实际上按我的理解,政府是通盘考虑,即是总量基本平衡、结构基本合理、价格基本稳定,三个基本概念。
总量平衡,既包括了供给,也包括普通商品房供给,同时包括抑制投资和投机需求,这是总量的问题,结构的问题就是市场的问题。总量基本平衡、结构基本合理来立足达到价格稳定稳定。
黄俊灿:我的理解就是市场需求和供应应该分开,一类准福利需求,一类就是有需求你掏钱买,一类有需求他也买不起。
供应也是这样,一类是市场化供应,一类就是准福利供应。
我们现在政府出手这样一个调控,应该把这两个混在一起考虑。我认为现在打压主要目的就是希望商品房能够稳定一下,给一定时间能够去把准福利这块供应加上去,我觉得这块的供应是有一定压力的,而且需求巨大。
我们也可以看到,最近高福利的国家因为高福利出现了国家的债务危机,关键是怎么把握好这个度,所以我觉得如果是未来能够再把保障性住房这块供应做上来的话,我相信政府对市场化需求的打压也应该相对会慎重一点,但还是需要有一段时间来看,最终要看保障房供应的效果,要看对商品房会有什么样的松动。
任志强:陈总说3600万套保障房是增加供应,我个人觉得和市场没有关系。
如果说要保障,保障是政府该担的责任,问题是政府不想担当责任,又把这3600万交给市场,希望市场、开发商提供保障房、廉租屋,我觉得是一个逻辑混乱的局面。
打压的恰恰是市场上最不应该打压的,就是市场部分应该由市场来解决,保障的部分应该由政府负责。现在我们看到政府负责的部分政府没钱负责,就想推给市场让社会资金解决政府的问题,推卸责任。
政府应该担的责任本来在98年住房制度改革的时候就应该有,但是那个时候忽略了,现在着急了,要还帐。
我觉得核心的问题是中国要不要市场,要市场就得把市场部分按照市场的办法解决。第二是政府该不该保障,政府如果该保障,政府就得拿出应该拿出来的钱用于保障,而不是让市场分担政府应该尽的责任。
现在我们恰恰是没把它分清楚,我们的保障、保障谁不清楚,按什么标准保障不清楚,保障是解决低收入家庭住房问题还是解决中等收入家庭住房问题?国际上保障是以租赁为主,不是产权转移变成发财,或者说让保障房具有投资性。
我们现在是按照比例来说,廉租房1000套,公租房只占200万套,更多是用卖的办法,把产权转移了。
一方面打压市场行为,一方面在制造和扩大通过廉租房、保障房形成的投资和投机行为,这恰恰是颠倒了,如果搁在一起永远算不清楚。
我们住房私有化按照总理报告说已经达到87%多,要不要盖这么多保障房?为什么盖这么多?盖这么多给谁?一直都是值得疑惑的问题,或者更多是用保障房实行贪污腐败,变成少数人专用福利,这样市场永远不好,保障永远不到位,这可能是我们现在面临的最大问题。
蔡洪平:2011年怪事多,全球的怪事非常多。5月14日,我们在一个酒店开会,IMF执行总裁卡恩出轨了,然后我们的动车也出轨了。
我做这么多年投资银行,今年第一次发现内地房企没有上市的,但是有退市的。整个房地产市值在香港蒸发了将近2000多亿,全世界都看不懂今年的市场。
我认为很大的问题不是要不要市场的问题,昨天晚上德国人法国人讨论危机的问题,奥巴马也说的是美国需求,恰恰中国打压的是房地产需求。
反市场行为做得越多,后果越严重,对此我深深忧虑,新加坡也好、越南也好、马来西亚也好,我都去看过,我发现中国这样内需拼命压缩后,不要像汽车一样,不限购也没有人购了,这个时候中国往哪里走?我很担心。
保障房应该建的,政府以前没有做好所以要补课,但商品房要限购、要打压,这完全是回到50年代,严重的大倒退。
今天做的一切我们后人都将记得,这是什么历史?我们将创造一个非常不健康的历史,但非常了不起的是,中国房地产一直这么坚强。
单伟豹:中央政府一直是矛盾的,一边说我们坚持市场经济,一边做出来的完全是干预市场经济。
目的是什么?我今天不清楚,到底是压房价还是提房价,我也不清楚。现在压了一二线,三四线房价上去了,再压三四线,但既然是市场经济,任何不必要的干涉都是不对的。
中央政府很清楚到底我们是走市场经济还是走计划经济。
另外一个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要打压房价?中国有87%的人有房子,房价升,他们会开心。就算只有一套房,也会觉得资产是升值的。
到底有谁在说房价涨得太厉害了?如果统计数字正确的话,中国人87%是赞成房价上涨的,13%是反对的。为什么要附和这13%的人去打压房价?做过真实统计没有?
学者有不同意见,媒体也有不同意见。当然媒体比较跟从反对的声音,我们有没有细细地去做一些真正的调研,到底普通人民对房价涨是反对还是喜欢?
为什么打压房价,穷人买不起房子肯定是政府的责任,把富人的钱通过税收拿进来全部补贴到经济适用住房,那不是把贫富的差距拉近了?喜欢买3、5亿的房子的人可以去买,和政府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不是政府给的钱。
1000万房子,本来买不起的人就算减一半也还是买不起。全世界开发商里面,中国开发商最悲哀的就是被妖魔化,其实整个行业赚的钱并不多,整个行业是内部回报率大概12%、13%,非常正常。
所以我觉得这种限制(限购)是一种无知,而且是一种哗众取宠的措施,而且在中长期来说绝对不会有效果。
陈启宗:下次我想请朱会长跟樊教授评论一下刚才单总说的一句话,86%的人已经有房子了,为什么还想房价下去?先让易总、黄总先说。
易小迪:从企业来说,不要低估保障房对我们市场的影响,因为保障房量大,如果真做完,大概半壁江山。第二,价格便宜,因为地不要钱的。这是政府手段,所以很多企业会受到非常大的冲击,如果政府有这个决心的话。
陈风扬:刚才几位大佬都讲了,我总感觉大家认为房子投资需求是一个洪水猛兽、投资需求像一个老鼠过街一样,我就问投资有什么错?
当住宅不许卖的时候,一线城市限购,就跑到二线、三线;当住宅限购的时候,写字楼、商铺价格上来了,其实企业成本不断在增加。限购最多只能有2、3年,但是在限购过程中,中央是不是找一个更好的办法?任何需求消费都是正常的,找不到一个好的办法,遏制这个需求,就是助长另外一种需求。
朱中一:对这个问题我的心态也是矛盾的。对于行政性的东西,作为我内心来说,我主张用信贷税收经济政策来调整,尽量少用行政手段,但是在我们国家由于一些税收制度出台可能时间要长一点,行政制度可能时间快一点。
为什么限购呢?我考虑有四个理由:住宅从本质上是住,买的太多空置在那里就是浪费;第二,我们国家人均土地资源还是少的。大家都想都买,土地资源从何而来?第三,房地产是一个不动产,是一个区域性的市场,比如说买奶粉,博鳌没有奶粉了,我可以马上从广州调来或者从内蒙调来,但是如果这个地方没有房子,那对不起,这里没有就没有,它是没有办法调剂,不像大宗商品可以流通;第四,房地产开发周期两三年,所以房地产市场绝对跟其他大宗商品市场是不一样的。
限购是说房价上涨过快、房价过高、供应偏紧的地方限购,而且还有一句话,一定时期限购,不是说永久性限购。
如果把这个严密分析,限购有一定道理。如果把短期调控政策跟中长期结合起来,那就更好了。通过税收信贷调剂,淡化行政色彩可能更容易接受,但是作为权宜之计,客观上解决问题,见效要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