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来源: |
第一财经日报 |
发布时间: |
2009年09月17日 10:01 |
作者: |
乔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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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嘉 我独自在办公室里度过了一个接一个的不眠之夜,伴随我的只有来自中国香港和美国律师的电话。疯狂工作了数个星期之后,所有的基金都按时改造完毕。
发表“红色宣言” 在大老板为三老板和我开的庆功酒会上,二老板理查德首先对我们的努力表示非常感激。随后,他和四老板盖尔开始对我们发表“红色宣言”。 “我们虽然身处澳大利亚,但是我们的研究和投资方法绝对是世界一流的,很多美国本土基金都无法和我们相提并论。我们可以买到的权益是投行们给自己留下的具有最高收益率的证券。它不但拥有非常分散的资产池作抵押,还有无追索权的贷款优势。这是非常完美的结合。市场营销部的同僚们,德尔宝(主管风险和中台的三老板)和小斯蒂文已经把基金改好了,现在就看你们怎么把这个好东西卖给投资者了。”理查德微笑着用激励的语调动员大家。 市场营销部的人也激动地发表了自己对这个投资方向的认可,再加上很多牵强附会的词语。但是他们真的了解他们将要卖给投资者的是什么吗?我保持怀疑。因为连我这个为这些所谓“非常完美的结合”的结构性资产支持债券疯狂修改基金条款的人,都还没弄清楚这些东西的本质,他们可能连这些名字的意义都不明白。可是这可能是很多市场营销人员当时的共性――在看不到任何方向时,他们敢指着北边说我们应该向西走,或者这也是2005年底的疯狂吧。 很快,大家都沉浸在结构性资产支持债券可以为我们带来美丽未来的幻想中,我们这些年轻人当然是最容易冲动和被蒙骗的,不久大家就开始讨论关于法拉利和保时捷了。在那个时刻,世界好像再没有了贫穷和饥荒,明亮的星辰和大海对面高档公寓的点点灯光交织在一起,好似点燃了祝福的蜡烛。海上的摆渡也慢条斯理地向代表“贵族”身份的富人区缓缓驶去,就像我们当时的美好心情和憧憬。
只言片语的提示 兴奋的人群中,好像少了一个人的高谈阔论。三老板很反常地保持平静,而且眼神中略带焦虑。每次当二老板理查德谈及未来的无限美好时,三老板总是表现得不那么自然,还有勉强敷衍的感觉。那天,等大家喝得烂醉时,我悄悄走近三老板。 “哥们儿,怎么了?你好像对喝酒这项运动不是特别积极?不会是前一阵子累坏了吧,看来还是不能不服老。哈哈哈。”我试图用玩笑打开他的话匣子。 “孩子,你知道我们这些人都是经历过风风雨雨的。1987年的股市大跌是欢迎我们进入这个市场的第一幕。随后的疯狂并购及垃圾债崩溃打倒了很多像我这样上世纪80年代中晚期进入金融市场的‘年轻人’。”他一边喝着香槟一边语重心长地对我说。 “当然了,老大,我只从书中读过你所经历的那些市场的大起大落。”我假装认真地回答,但我脑子里摸不着头绪地想,“这家伙怎么了?快五十的人了还故作多愁善感吗?真喝多了?” “孩子,你很幸运,第一步就把步子迈入了对冲基金。多做多学吧,多看看这些理查德的新玩意儿,和80年代末的‘新科技’差不多,希望结局不同。这只是刚开始。”他的话总是让我有一种不好的感觉。难道上世纪80年代末的债券市场崩溃又兵临城下了?难道我稍不坚强就没戏唱了?我摸不着头绪。 狂欢过后,我的工作压力减少了很多,我开始逐步学习各个投资产品。那时候,公司人很少,所以一个人需要同时担任几项工作。我主管的法律分析在别人眼里好像特别难,而且需要阅读非常多的法律条文和各种合同。但是通过修改基金条款的集训,我早找到了这些重复工作的窍门。利用法律工作的掩饰和种种管理混乱,我在那段时间忙里偷闲,学习了一大堆与我本职工作不是非常有关的东西,例如二老板理查德的新玩意儿。
秘密行动 在对冲基金里,所有人都比猴子还精,所以真正的好东西很多人都是藏起来一点的。老板们总是喜欢大家把自己的工作完成后多学一些东西,但是他们的副手和一些资深的分析师总是想让年轻人多做点,少学点。这样,他们的日子会更好过些,好日子也会更长些。当然,作为15岁就和母亲闯荡澳大利亚的我来说,对这种矛盾非常敏感。这种“小人之道”对我从来就是一种原动力般的放大型激励。 从那时起我每天早晨5点多到办公室,开始在所有办公室里寻找所有可以阅读的东西,等到大家8点左右陆续来到时,我已经从一大堆材料中锁定了自己想读的东西。在完成工作后,我先在内部网和投资银行网站上搜集所有有关材料作为预习。等大家下班之后,大概在晚上9点左右,我开始对早晨锁定的材料进行细心的阅读和做笔记。这样,每天工作到凌晨1点左右再走路回家睡觉。 我在悉尼的4年里,家里一直没有电视机。前两年我家里连上网都没申请,因为我在家的时间一般都是在床上与台灯相伴度过的。我女朋友每次从墨尔本来看我,总是在一大堆报告中把我揪出来。 在这段时间里,我印象最深的是我经常发现那些“资深”的分析师们宁可把他们读过的报告扔掉也不给我们这些新人机会。这使我心中不平,但也是机会。我从此经常在晚上9点后(大家都走了)趁着垃圾清理员还没到之前,小心翼翼地在文件垃圾桶(日常垃圾和文件垃圾是分开的)里寻找所有值得学习的文章和报告。现在回头来看,我的很多关于垃圾债和次级债的知识都是从垃圾桶里学来的。 在几个月的偷学中,我逐渐发现这些“美丽”的信用资产支持债券是非常复杂的杠杆作物。其风险的爆炸力可能远远高于一般人对它的认识。由于材料的不完全,我当时还不能准确分析和解释这里面的蹊跷,但是二老板理查德赋予它的“美丽”在我眼里已经开始发生变化。 (作者乔嘉系北京凯世富投资咨询公司首席分析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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