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来源: |
第一财经日报 |
发布时间: |
2009年08月27日 10:08 |
作者: |
乔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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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下半年,世界在承受伦敦大爆炸的冲击后,一切几乎迅速回到了正常。宽松的流动性使这个世界在经济高速线上不停加速奔驰。我每天激动地在天明前起床赶往仅隔四条街的办公室,而每每又在凌晨呼吸着凉爽的海风徒步回家。我心中的感受很多。我为能在金融高速线上奋力追赶而感到幸运;我为能看到、听到真正对冲基金操盘手的交易而兴奋;我为能在大家走后偷偷阅读大量投行和基金内部报告而暗自高兴;我为明天可能接触到更多新鲜事物和挑战而心潮澎湃。那时我头脑中从未浮现过累这个词。 在这种金融兴奋剂的推动下时光飞逝,同时我的工作能力也在这种无支援、无训练的背景下被强化锻炼出来很多。 由于我在上次无意中挑起的交易室争论事端中即时总结和吸取教训,我从那时起开始注意和研究许多操盘手的利益关系小窍门。 沮丧的股票管理员 吉姆在上次伦敦大爆炸吃亏后心情一直不好,很长时间没有恢复过来,所以他交易的频率也变得很低。一开始大老板对此并不是太介意。一个对冲基金操盘手的责任和所要承受的压力是很大的,所以在其不舒服时停手绝对是一个无可非议的、负责任的表现。 但是一连数个星期的调整眼看变成了无尽头的长假,这使天天盯着收益率、运营开支和杠杆资本成本的大老板一时按捺不住对吉姆的失望。更令大老板无奈的是,我们资产池组合大量流失了这次因过度流动性对世界资产价格大幅推高所产生的获利机会。 他本人是做垃圾债的,所以这种流动性的提高对他已有资产而言只有少量的二级市场价格推动作用,但是大部分垃圾债的二级市场是有价没量,所以获利空间不但小而且一般也是水中望月。可是这也同时压低了他在一级市场上可争取到的债券发行利息。 这时,其他操盘手应该及时用其他方法,例如股票和大宗商品来直接弥补流失的获利空间。可转债套利在这方面也没有股票和大宗商品期货直接、准确。而就在这最需要股票头寸的时候,吉姆却时时不能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而且经常工作时间外出不回。 最终,大老板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和吉姆交谈了一次。这次交流只有吉姆、管理垃圾债的大老板和当时刚刚进入资产证券化债券(CDO)的二老板参加。具体谈了些什么没其他人知道,但是公司里的人也都算是心照不宣吧。肯定是老板们苦口婆心劝告吉姆振奋起来,同时谈谈这种情绪低落的危险性和不可持续性等等。 我当时想,这个会议之后吉姆也该好好表现一下了吧,这样我也有机会亲眼见证并从中学习一个从逆境中崛起的操盘手走过的路。此后,我的眼睛就开始有意无意盯上了吉姆。 “顽固主义”的新尝试 吉姆在这次会议后真是变了一个人。他变得积极、主动而且敢于尝试新事物。他不再是那个抱着由预期函数和折现率组成的股票定价模型来寻找绝对价值的“顽固主义”了。 这使我很振奋。因为这样我才能有机会见到、听到和尝试到新的交易方法和思路。但是我周围的人对吉姆的变化好像有点不以为然。每次我和别的同事谈论起吉姆的新尝试时,大卫和贝利总是微笑着对我的滔滔不绝保持怪异的沉默。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两个老滑头又在看我的笑话。但是这个学习的机会对于刚出道的我来说诱惑太大了,所以我才不在乎别人的异议。 吉姆经过十几个星期的频繁交易,他的交易量大增。起初大家并没在意,但是慢慢的连我这个忙于学习的小学徒都觉得事情有点不对了。吉姆的收益率怎么一点都没转好呀?这个市场这么火,他的交易量有比低谷时增加至少10倍,可是他的收益率没有增加还有下降。这样的收益率还没有他在伦敦爆炸之前好。可是市场最近可是不差呀?他的交易费可是没少交。 我再次迷茫。 信心的外伤 “大卫,我请你吃饭,你就和我聊聊吉姆在干什么吧?神户牛肉行不行?我请,求你了!”我把以前磨女朋友的劲头都用上了,还把400澳元神户牛肉大餐的撒手锏都用上了,这才把大卫同志请了出来。 “小斯蒂文,你还是太嫩。不明白呀。”大卫几口清酒下肚之后开始点拨我。 “老大,喝点儿酒,你也要吃点肉呀。用凶器吃饭我可以忍受,但是这种直接损害内部器官的酗酒方式我看需要改变一下。”我怕他一下喝多了,没给我讲透彻,那我不是又要请他吗? “哈哈哈哈,你知道吉姆为什么做这么多交易吗?他是不是还开了几个新投行和券商的户?”大卫问道。 “是呀,我也正在想,为什么呀?也不赚钱,佣金一个比一个高。”我问道。 “傻小子,你还以为吉姆能在这个基金做很久吗?一个操盘手天天面临着未来的不确定性,顶着投资者、老板的压力和高杠杆的风险在不定的市场里游走,多不容易呀!这时,从家庭到同事都需要给他一个良好的思考和决定的空间以及支持。当然这也需要操盘手自己创造和把握。但是一旦这个支持的空间形成之后,他就算不喜欢,也不应该随便去改。可是吉姆在伦敦大爆炸那天一下子失去了所有在基金里的支持和良好氛围。你想想,你打仗的时候还要防备自己人或后方的子弹,你不投降敌军就是道德太高尚了,对不对?”大卫解析着。 “我好像明白了点儿,他要走了,所以利用这个基金拉拢点卖方的人,是不是?”我恍然大悟。 在西方资本市场,投行在承销其客户的第一次公募股票发行时(IPO)可以指定这些新股发行给谁。也就是在新股很抢手时,投行可以决定打新股时谁能中标。所以很多刚刚加入一个新岗位的操盘手最好的创利润的方法就是打新股。有些操盘手在即将决定离开一个单位时就会像吉姆一样,利用这个要离开的岗位资源为自己拉拢卖方的人,从而为自己下一个岗位铺路。 我一边喝着酒,一边和大卫聊。在接下来的谈话中我又得到了一个重要信息,那就是二老板的资产支持债券可能是我们未来投资的重点。当时我又因为能接触到世界领先的金融工具兴奋无比。但是谁又会想到,恰恰是这个美丽的玩具开始了我们最辉煌和最黑暗的投资岁月。 作者乔嘉系北京凯世富投资咨询公司首席分析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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