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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富永:高速公路的“吃人”和“被人吃”
来源 中华工商时报 发布时间 2011年01月21日 09:30 作者 李富永
 

  反贪机制漏洞百出,而收费机制却如此严密。面对高速公路与消费者的利益冲突,现有的法规首先保护的是国企垄断特权,将消费者的利益挤压到不能再小的范围

  河南农民时建锋冒用武警车牌偷逃路费被判处无期徒刑案,近日有了新变化,由于时建锋的哥哥时军锋出示了买卖警车牌照“合同”、且出首领罪,遂使这个案件漏出诸多破绽,河南省高院对4名法官进行问责,平顶山市检察院撤回起诉。至此,令国人义愤汹涌的这个案件,似乎出现顺应民意的转机。

  然而,河南省高院“审查不细、把握不严”的批评,并没有推翻案件“诈骗”性质的认定,需要弄清的只是犯罪人是谁,是时建锋或时军锋?所以,接下来,对时建锋的公诉是撤回了,但公诉的对象很快会变成时军锋;“伪造”武警车牌的犯罪行为,会变成“买卖”武警车牌,一样是犯法。

  所以,国人的不平之气,还没到了疏泄的时候。时建锋被判处无期徒刑后,不平舆论如同鼎沸,《北京晚报》评论家苏文洋写了评论文章《高速公路为什么会“吃人”》,直斥高速公路成了“吃人”机器,不仅“吃”了农民时建锋,而且还“吃”了河南交通厅接连四任腐败的厅长。

  到底是评论高手,论事旁征博引,纵横捭阖,不局限于一事一议。我完全同意时建锋被“吃”的说服法,不过我倒认为,苏先生混淆了两类截然不同的、地位之别如同天上地下的对象,将被高速公路“吃”掉的农民和“吃”高速公路的高官混为一谈了。农民时建锋小学文化,花了80万元买警车牌照,以为换来了免费通行高速公路的资格,没想到触犯法规,被保护高速公路特权的制度给“吃”掉了。

  而河南交通厅接连四任腐败的厅长则不同,他们是“吃”高速公路的巨大蠹虫,吃得脑满肠肥、大肚便便、七窍流油。他们身居高位,权高势重,上门送贿的包工头和供货商络绎不绝,动辄都是千万,厅长们统统“笑纳”,然后为偷工减料和假冒伪劣建材大开绿灯,使高速公路质量低劣,还没通车就破烂不堪。

  交通厅长吃高速公路的原理,我想无须我多说,儿童都能想象;但是,农民时建锋被高速公路“吃”的说法,可能还需要多再说两句。

  对于一个小学文化程度的农民来说,时建锋不仅难免缺乏判断武警免费车牌的真伪的能力,而且也没有这个义务,不应该为买车牌带来的结果负责。有核验义务的是高速公路管理者自己。时建锋使用这个车牌上路后,一直是畅通无阻,这就更使他对车牌的真实性深信不疑。如果是假冒,也如同持假币者购物,收币人发现假冒后,最多也是拒绝,而没有资格对其处罚一样。这里说的还只是假冒,如果买卖警车牌照“合同”属实的话,就更谈不上诈骗了。

  然而,法院的判决,完全回避路方不认真核验车牌真伪的过失,把责任全部推到时建锋头上。于是时建锋进了老虎嘴,被不合理的规矩“吃”了。

  不合理的规矩,首先是高速公路自己制定的逃费数额的算“法”,超载部分3-5倍收费,如同本上加利、利上滚利的“老虎机”,一直被加到368万元。而持武警车牌超载,则可免费。这样的算“法”、这样的规定,究竟是在遏制超载还是为了牟取暴利?反正算到如此之高的数额后,正好达到了最高人民法院对诈骗罪“数额特别巨大”的规定。于是国家大法的紧箍咒就套上了。

  其次,即使买卖牌照违法,目前只判了买方有罪,接下来我们该关注的是,如果再判,卖方是否可以平安无事?

  总之,面对高速公路与消费者的利益冲突,现有的法规首先保护的是国有资本垄断的高速公路的特权,为此将消费者的利益挤压到不能再小的范围,所以在判时建锋无期徒刑引起国人义愤后,平顶山法院显得“理直气壮”,搬出这规定那法条,一下子就把质疑给顶了回去。明明是不公,愣是让人没话可说,吃高速公路的贪官,虽然已经锒铛入狱,但是其前“腐”后继的趋势,却总也刹不住;河南交通厅第一任腐败厅长的倒下,并没有形成阻挡机制,不能阻挡第二、第三、第四任厅长相继腐败、前赴后继地“吃”高速公路。

  就在贪官“吃”公路的同时,收费站鳞次栉比,收费年限没有限制,中国收费公路全世界第一,收费公路对使用者的逃费行为的处罚,如同“老虎机”一样严酷。反贪机制漏洞百出,而造成民生成本高昂的收费机制却如此严密,这其中究竟是什么样的理念在统帅?

  假冒武警车牌逃避国企收费,罪行如此严重;有多少人假冒无房户骗购经济适用房的行为,是否都予以处罚?罚款多少?目前只听说深圳罚款区区5000元。何以国企被骗刑法惩治,而贫民利益被骗就小事一桩?河南农民假冒武警车牌被判无期徒刑,南京的开发商长期霸占中山陵圣地,冒充“军事基地”,违章违规搞商业开发房产,国家的财产损失、人民军队的形象损失,岂只是区区368万元?该怎么处理?会判无期徒刑吗?反正目前没有听说什么追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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