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来源: |
东方早报 |
发布时间: |
2009年04月11日 10:09 |
作者: |
傅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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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旦大学经济学博士
宏观经济观察家
经济企稳之后,警报尚未解除。市场上现在拥有空前的流动性,以目前的实体经济增速,当然无法消化这些流动性,这些流动性要么在金融系统空转,要么导致经济进入滞涨,除非实体经济出现明显好转。
现在的确处在一个关键时刻。一方面,在经历去年四季度急剧下坠之后,宏观经济在今年一季度的表现相当理想。与美、欧、日等主要经济仍在探底明显不同,中国的部分指标开始企稳甚至有所回暖。这的确是个好消息。这也支持了资产价格出现了一轮不错的反弹。
眼下有关经济是否已经见底的争论很多。笔者还是坚持已经给出的判断,经济已经触底,并认为触底并不意味着反弹会立刻展开。近期宏观经济可能会有所回暖,但力度应该相当微弱。虽然急速的V形反转不大可能上演,但这已经是一个相当理想的表现了。
说现在是关键时刻还有另一方面原因。在这幅近乎怡人的图景中,宏观经济还存在若干的不确定性。首要的不确定性当然来自外部。金融机构爆发出灾难性消息的可能性已经减小,但如果其有毒资产不能得到有效及时清理,一些机构或将难逃沦为僵尸银行的厄运。这会拖延欧美实体经济的复苏。此外,一些缺乏竞争力的传统制造业比如底特律的汽车制造业正面临困境,也可能会引发进一步产业收缩。总之,年底之前,外部环境不会好转,出口下降导致的调整还会持续。
更大的不确定性还是来自内部。经济暂时企稳之后,进一步政策加码似乎失去了目标。事实上,适度放松的货币政策已经营造出了壮观的新增信贷规模。不过迄今为止,有迹象显示,这些信贷以及投资的增加主要发生在政府支持项目和大中型国有企业占主导的部门,出口和私人部门甚至仍在收缩。3月份的PMI(采购经理人指数)最能说明这一点。国家统计局的数据连续4个月反弹,已经达到了50以上的水平;但法国里昂证券公布的3月份PMI指数不增反跌。考虑到样本范围,这一变动反映了中小企业,特别是与外贸、出口相关的中小企业仍未度过时艰。
研究表明,在上世纪大萧条中,一些国家的反应是迅速放弃金本位制,而另一些国家则选择不惜代价地固守金本位制。放弃金本位制的国家可以增加货币供应提高价格水平,并且在短暂的迟疑后,这些国家也的确这么做了。而坚持金本位制的国家被迫陷入更严重的通货紧缩。有证据表明,那些放弃了金本位制的国家比坚持金本位制的国家从大萧条中复苏得更快。事实上,没有一个国家在坚持金本位制的时候表现出明显的复苏。复苏对汇率制度的高度依赖,有力地证明了货币因素的重要性。
这一发现已经在当前的危机救助机制中被充分吸收利用。但故事的另一面是,在货币供应明显增加之后,在美国是罗斯福新政最终拉动经济走向复苏,而在德国,是纳粹成功地做到了这一点。这说明,政府支出一方面受制于各国不容乐观的财政状况,另一方面可能也是繁杂的政治程序制约的结果。
鉴于外部环境近期难有起色,政策面就需要考量已有政策是否能够避免经济二次探底。在私人部门自发增长的动力启动前,政策力度就不应该减弱。实际上,进一步出台经济刺激计划并没有失去目标。如果有新的刺激方面,那刺激重点必将转移至公共领域和被用于启动内需。应该指出,居民消费的表现还是令人欣慰的。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增幅由2007年的16.8%提高到2008年的增长21.6%。但如果要想改变我国消费率的历史性下降,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在上世纪80年代,中国家庭消费占国内生产总值(GDP)的比重平均略高于50%。该比例在上世纪90年代降到了46%,2005年达到38%,2007年大约为35%。要知道,2007年美国家庭消费占GDP的比例为72%。
就具体政策而言,很多人对下调“双率”(利率和准备金率)充满期待。但考虑到货币供应处于前所未有的宽松状态,信贷增速规模巨大,货币政策放松的力度和空间不会很大。当前的问题不在货币金融领域,而在于实体经济。货币政策更可能再次充当一个风向标,随之而来的将是政策框架以及各类细化政策的出台。政策的目标在于,将适度宽松货币政策释放出来的流动性引导向实体经济部门,尤其是公共部门。新的经济刺激计划或许不如以投资为主的经济刺激计划集中,但对于经济结构的平衡将更有意义。
在笔者看来,刚刚出台的新医改方案就可看作是新的经济刺激计划。8500亿元的资金是新增资金,投向也是长期积弱不振的领域。教育和社会保障当然是备选领域。此外,城市化可能是一个涉及面更广的突破口。社会服务的均等化使得人口迁移助力更小。而城市化则不但能够带来基础设施建设的需求,更将为服务业的发展创造出广阔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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