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来源： |
第一财经日报 |
发布时间： |
2009年02月03日 09:20 |
作者： |
程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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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月30日，美国商务部公布了2008年第四季度国内生产总值(GDP)初步数据。经过季节性因素调整后，2008年第四季度美国实际GDP季环比增长年率为-3.8%。
由于实际公布的初步数据好于-5.5%的市场预期中值，部分市场人士认为全球性金融危机对美国经济的真实影响可能要小于此前的普遍判断。笔者认为，这种观点可能偏向乐观。
衰退程度进一步加深
2008年第四季度，美国经济衰退程度进一步加深，在金融危机的真实影响尚未完全显露的情况下，美国经济衰退程度已经接近大萧条以来的最深水平。具体表现在：
首先，各类增长数据全面大幅走弱。美国经济三类主要增长数据均表现惨淡：
一、2008年第四季度美国实际GDP季环比增长年率为-3.8%，创1982年第一季度以来的新低，在1947年第二季度至今的247个季度中排在历史最低的第12位；实际GDP同比增长率为-0.2%，1991年第三季度以来首次出现负值，在1948年第一季度至今的244个季度中排在历史最低的第23位。
二、2008年第四季度美国名义GDP季环比增长年率为-4.1%，创1958年第一季度以来的新低，在1947年第一季度至今的248个季度中排在历史最低的第5位；名义GDP同比增长率为1.7%，创1961年第一季度以来的新低，在1947年第一季度至今的248个季度中排在历史最低的第12位。
三、2008年全年美国实际GDP为11.6713万亿美元，较2007年的11.5239万亿美元仅增长1.3%，增幅创1991年以来的新低。
其次，季度连续负增长历史罕见。2008年第三季度和第四季度，美国实际GDP连续两个季度负增长，在1947年第二季度至今的247个季度中，连续两个季度负增长的现象只出现过9次。根据2009年2月1日Bloomberg统计和估算的预测中值，2009年第一季度美国经济几乎必将继续负增长，而在1947年第二季度至今的247个季度中，连续三个季度负增长的现象只出现过1次，即1974年第三季度至1975年第一季度；此外，Bloomberg预测系统同时显示，2009年第二季度美国经济依旧存在负增长的可能性，而在1947年第二季度至今的247个季度中，美国经济从未出现过连续四个季度负增长的现象。
再次，真实内需萎靡程度严重。从美国经济历史结构看，贸易、政府支出和库存变化对中长期增长的影响非常小。为反映美国真实内需的变化情况，利用技术手段剔除金融危机特殊阶段以上因素对增长率的意外影响。处理后的数据显示，2008年第四季度，美国真实内需增长率仅为-5.59%，较第三季度的-3.53%进一步深度下滑。两个季度累计-9.12%的萎靡程度，在1947年至今的近62年中排在历史第2位，仅略低于1980年第一季度和第二季度累计-13.34%的萎靡程度。
最后，消费主引擎大幅受损。作为美国经济中长期增长的最主要动力，美国消费持续大幅受损。2008年第四季度，美国实际消费收缩3.5%，继第三季度收缩3.8%后继续萎靡，连续两个季度负增长的现象在1947年至今的61年中仅出现过4次，而2008年第三季度和第四季度累计-7.3%的萎靡程度在近62年中排在第2位，仅低于1980年第一季度和第二季度累计-9.2%的萎靡程度。2008年下半年的消费萎靡给季度经济增长连续带来了2.75和2.47个百分点的损失。
综合来看，对于美国经济而言，金融危机的杀伤力正逐步滞后显现并不断增强。
新政认同感以及财富效应
在此背景下，美联储的货币政策却难以担当刺激经济的重任。2008年12月16日，美联储已将基准利率下调至0~0.25%的历史最低水平，由于实际意义上的ZIRP（零利率政策）已经让美联储没有了继续下调基准利率的空间，2009年1月28日，美联储在2009年第一次货币政策会议上维持基准利率水平不变。
理论上看，如果根据实体经济状况制定货币政策，那么已到极限且不能再降的ZIRP对于应对现在和未来的形势发展将明显力有不足。根据三种经典泰勒规则模型的预测，2009年美联储需要继续大幅调降基准利率才能适应危机发展，其中，通胀/失业率缺口模型、Stone & McCarthy模型和德意志银行模型分别预测2009年底美国基准利率需要降至-0.6%、-2.18%和-3.63%。但现实中，美国基准利率难以比0~0.25%区间更低。
为避免重蹈大萧条的覆辙，美国政府有必要加大其他政策力度以刺激经济。由于货币政策的另一重要构成部分，即流动性注入主要作用在于缓解信贷紧缩，而非刺激经济，因此美国经济增长的未来走势很大程度上将取决于以奥巴马新政为主的财政政策的具体内容和力度大小。
虽然以经济刺激计划为核心的奥巴马新政设计了于短期、中期和长期内分阶段拯救美国消费的蓝图，但新政能否避免美国经济重蹈大萧条覆辙还有变数。
笔者认为，奥巴马新政成败的关键在于“搭桥效应”，即刺激计划能否在“政府消费”和“居民消费”间搭建桥梁。
即便总额再大，政府支出总有用尽之时，只有有效引导和激励美国消费者接过消费的接力棒，美国经济才能在中长期内重回复苏周期。
“搭桥效应”的大小则取决于两大因素：一是新政的认同感，只有大多数市场主体认同新政的施政纲领，并相信新政能够以较小成本换取较大收益，新政对消费的引导作用才能得以发挥。
从目前的情况看，新政认同感并不高，尽管奥巴马一贯呼吁两党合作，但1月28日的美国众议院表决中，没有一名共和党议员投票支持刺激计划，如果奥巴马及其经济团队无法通过有力举措提高新政公信力，“搭桥效应”将难以彰显。
二是新政的财富效应，只有大多数消费者财富大幅缩水的势头得以有效遏制，新政才有机会引导微观消费者增加支出。
从目前的情况看，奥巴马政府对此环节十分关注。1月13日，奥巴马就表示，TARP（财政部前期通过的7000亿美元救助法案）余下的3500亿美元应着重用于防止房屋止赎现象发生以及帮助小企业和消费者获得信贷，这将有助于缓解房市萎靡，避免美国居民财富过快缩水。
此外，奥巴马的减税计划选择了抵税方式，而非寄送减税支票。后者往往被消费者视作短期偶然收入，前者却可能被视为永久收入。因为抵税增加了定期薪酬的数额。如果奥巴马政府能够继续在施政过程中注重财富效应，那么“搭桥效应”有望加大。
“心电图式”反弹暂难以出现
关于美国经济未来的走势，部分市场人士认为美国经济将出现“心电图式”反弹。
所谓“心电图式”短期反弹，是指在一个GDP较大幅度负增长的季度后面，往往会跟随着一个技术性的数据反弹，这种基数变化导致的季度增长率起伏与心电图上的锯齿状线十分相似。
笔者认为，美国经济难以在2009年第一季度出现“心电图式”短期反弹，原因有三：一、“心电图式”反弹对于美国经济而言是一个纯粹的随机事件。1947年至今的62年里，美国实际GDP季环比增长年率有12次低于-3.5%，其中各有6次尾随着正增长和负增长；二、由于货币政策的经济刺激作用十分有限，前期财政政策的施力重点在于拯救受困机构而非经济本身，而奥巴马新政的效力显现尚需时日。2009年第一季度将由于政策真空期的存在而不可能出现“心电图式”反弹；三、由于2009年第一季度是年报频出的敏感时间窗口，金融危机将进一步深化。2009年1月美国道琼斯指数、标准普尔指数和纳斯达克指数就分别下跌了8.84%、8.57%和6.38%，均创历史同期最大跌幅，金融危机的深化将对实体经济产生较大负面影响，导致“心电图式”反弹难以出现。
2009年第一季度的美国经济增长率可能将较2008年第四季度进一步下滑。该数据公布的2009年4月末，将可能成为次贷危机真实影响超越大萧条以来历次危机的标志性时点。
（作者系金融学博士，宏观经济分析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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