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国家发改委副主任解振华表示，中国政府将以全面实施应对气候变化的国家方案，大力推进绿色经济、低碳经济的发展等多重路径，为应对全球气候变化做出自己的贡献。气候变化下，全球面临环境挑战，传统经济收益日益递减，企业经营亟需在适应气候变化与技术进步上同步实现实质性突破。为此，企业必须开展技术创新和制度创新。低碳经济对经济增长具有推动作用，其发展实际上是在保护和恢复至关重要的生产力源泉，任何有效的技术创新、制度创新和金融创新都将给全人类带来巨大的福祉。

　　由低碳经济发展的源头出发，我们可以清楚地发现，它是典型的供给型经济，而不是由需求推动，其路径具有明显的制度依赖。也就是说，约束社会经济发展的低碳化制度框架的确立，将促使经济的低碳转型。从长远来看，低碳经济的发展，政府仅能在低碳制度的建设上发挥作用，其最终任务必然落实到企业和消费者这两大市场主体之上。从目前的情况看来，受限于产品成本、信息劣势与低碳意识几方面因素，通过让消费者直接买单来大力推动低碳经济发展的想法并不现实。而企业则有着相对较高的经济承受能力、明显的信息优势和超前的环保理念，尤其是行业中的佼佼者，它们最有可能率先尝试低碳化经营，参与新一轮的国际竞争，并从中胜出。

　　企业在低碳化发展之初会面临多重挑战：一是成本障碍。对于大多数企业而言，低碳化经营的直接要求便是节能（传统能源）和用能（新能源）。虽然现行国家鼓励政策能够帮助企业节约电力和能源方面的开销，但在相关设施设备上要有一定的前期投入，往往数额巨大，短时间内难以收回，这会造成产品成本的提高，给企业经营带来困难。二是技术障碍。高耗能企业在生产低碳化产品和服务的过程中，低碳化的技术工艺本身仍是需要突破的重要领域。比如汽车、钢铁等行业的企业，在未来10年里必然面临来自低碳标准和国际竞争的内外部压力，目前主流技术产品的低碳化变革仍然是未知数。三是系统集成的障碍。企业低碳化经营在传统技术环境下面临着应用困境。实际上，当前已经有一部分价廉物美的低碳化产品问世，但却无法大规模地投入市场使用。其原因就在于受到传统技术环境的抵制，或是无法兼容，或是性能过高，LED（发光二极管）便是最好的例证。

　　受上述因素影响，企业低碳化经营不会一路坦途，其出路在于从供给导向转变成需求导向。正是由于大部分企业将低碳化经营视为制度和标准约束下的被动供给行为，在较大程度上等同于履行社会责任，才给自身带来了成本、技术和技术环境等方面的困难。实际上，低碳经济的本质是一种收益型经济，完全有可能在低碳化的过程中引导需求，创造利润。首先，低碳技术具备较大的应用范围和空间，有在同行业企业的生产中推广应用的价值；其次，低碳产品和服务价高质好，在高收入国家和地区有着较大的需求；最后，在低碳经济发展初期就开始低碳化经营，有利于企业在参与制定行业低碳标准和指标的过程中获得高于行业平均利润的“标准化租金”。由此出发，企业应以行业内的需求为导向，注重技术和制度创新，应对当前的低碳经济发展。

　　除了企业自身积极采取措施应对低碳经济发展之外，国家战略层面也应予以必要重视。就目前的形势来看，中央政府“外松内紧”地推动企业低碳化经营是较为可行的策略。这包含了两个方面的国家战略行为：一方面是在国际社会上，通过谈判尽量地为国内企业转型争取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国内高能耗企业未来必然向低碳目标靠拢，但目前最缺的仍然是技术和时间。在它们没有做好充分准备的情况下推行低碳指标和标准，必然损害它们的市场竞争力。因此，国家要为它们护航。另一方面是在国内，通过立法、经济政策、舆论等手段营造低碳的市场氛围和技术环境，让有条件的企业率先开展低碳化经营实践，分阶段地推动所有企业的低碳化转型，为最终符合国际社会低碳标准铺平道路。

　　(作者是复旦大学环境经济研究中心副主任)

肖菁菁/漫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