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此次“2009陆家嘴论坛”上,与会者就上海国际金融中心在新格局下的机遇与挑战等话题深入探讨,见仁见智。本版今撷取其中精要,与读者共享。
焦点一
人民币国际化仍需“跋山涉水”
■ 本报记者 付碧莲 发自上海
上海建设国际金融中心始终绕不开人民币问题,甚至可以说人民币国际化问题是上海建设国际金融中心首要的、核心的问题。恰逢国际金融危机的爆发,人民币问题更是被推向了风口浪尖。5月16日的“2009陆家嘴论坛”上,各方专家对人民币问题各抒己见。
SDR离国际储备货币路途遥远
中国央行行长周小川此前一篇关于推进国际货币体系改革、用SDR(特别提款权)代替美元充当世界储备货币的撰文,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在G20峰会之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增加了2500亿美元的SDR。
“IMF没有一个独立的权利来确定SDR潜在货币的购买力,无法确定每个国家的购买力。不过,2500亿美元的SDR可以作为一个救火资金,让IMF增加其贷款能力,这可能只是第一步。单一的一个中央银行没有办法解决这样的问题。” 美国斯坦福大学威廉·依贝尔国际经济学教授罗纳德·麦金农指出。
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首席顾问沈联涛表示了类似的看法:“IMF不是一个发行全球储备基金、储备货币的机构,也不可能成为一个最后贷款方、最后借款人。如果不能成为最后借款人,也不可能成为全球中央银行。SDR要成为全球储备货币有很长的路要走。4到5个主要的货币控制全球储备货币的情况不会改变。”
固汇制或许更好?
与会专家一致认为,未来一段时间美元仍有继续贬值的趋势。“这样的情况下如果中国和美国两大经济体把汇率固定,可以使经济稳定,遏制其他国家相应贬值的步伐。人民币对美元6.8的汇率可以说是有利于出口的。” 罗纳德·麦金农表示,“就两万亿美元的外汇储备而言,如果让美元不断的贬值,对中国国民财富也不是一个好消息,所以保持一个相对稳定的汇率还是很有必要的。如果人民币实行固定汇率制,一方面,可以让人民币有一个风险的上限,另一方面,也可以让其他国家相信人民币不会大幅升值,中国可以用人民币贷更多款出去,这样就能减少国际货币错配,货币和经济错配的现象。只要中国人民银行不干涉,让市场进行这种调节,那些人民币债务的持有人就会继续持有人民币。”
哥伦比亚大学金融学与经济学教授魏尚进提出了不同的观点:“没有一个汇率是最佳汇率,不同国家不同时刻应有不同的汇率。中国目前灵活的汇率制度更好。首先让汇率更加灵活,然后再去考虑资本项目的可兑换。”
人民币国际化条件未全
“这一次金融危机给中国人民币国际化带来了一个机会,但因为我们并没有做好准备,所以人民币在短期内实现国际化的可能性不大。首先,中国的经济还存在比较严重的结构性矛盾。其次,中国还缺乏一个规模巨大、流动性良好、具有成长性的资本市场。美国具有这样的条件,即使现在的欧元区也仍不具备这样的条件。”上海交通大学安泰经济与管理学院教授潘英丽表示,“人民币要国际化的话,有待于中国本土资本市场的现代化和国际化。另外,要使人民币成为全世界人们愿意持有,甚至作为国际储备货币,恐怕我们在制度方面也需要有比较大的推进。”
魏尚进在论坛上表达了相似的观点。他表示,实现一个国家货币多元化有很多条件,其中一个就是资本账户完全开放,这有利有弊,对中国现在阶段来说有可能是弊大于利,不一定需要作为短期政策改变的方向。尽管如此,关于建立国际金融中心还是有很多有利的事情可以做。比如说,发展离岸产品,争取把清迈协议多元化机制的总部设在上海、研究部设在上海、秘书处设在上海,争取比较多的亚洲债券市场交易等。”
焦点二
浦东率先试点消费金融公司
■ 本报记者 付碧莲 发自上海
5月16日,“2009陆家嘴论坛”的第二日,浦东新区政府和中国银行上海市分行在论坛会场举行了推进消费金融战略合作协议的签约仪式,同时黄浦区政府与上海银行也签署了类似协议。这是自5月12日银监会正式发布《消费金融公司试点管理办法》后,浦东率先在全国启动消费金融试点。
其实,消费金融服务在发达国家已经发展得相当成熟,目前这种服务也正逐步在中国兴起。尤其关乎中国刺激消费、拉动内需的经济刺激计划,加速消费金融服务发展更是被迫切地提上日程。
据悉,去年年底,中国工商银行的个人消费贷款余额8600亿元人民币。今年前几个月,工行个人消费贷款发展速度也不错,4月底个人消费贷款比年初增长了将近500亿元人民币,比去年同期增长82%。从目前工行刷卡交易的情况看,单笔金额在500元以下的刷卡量占比达到百分之六七十以上,这说明普通老百姓持卡消费的热度还是很高的;另外单笔刷卡1万元以上的金额占到总成交金额的60%以上,通常单笔1万元以上的都是涉及大件消费品的购买,例如汽车等。
上海市银监局副局长谈伟宪则举例说明了中国消费信贷市场的巨大潜力。“单以浦东陆家嘴、张江两个集聚区而言,就有10万金融高端人才和10万科技高端人才。这些人群结构以青年人为主,从需求角度来说,对各类消费都有着旺盛的需求;而从接受的角度来讲,这些人群更容易接受新型的消费模式。同时,这两个地区仍会不断地吸引高端人才的进驻,这无疑为消费金融服务业的发展创造了空间。”
尽管,中国有着巨大的消费需求增长空间,然而相应的金融服务体系却没有跟上消费需求增长的步伐。“我们国家消费信贷的服务体系还不够健全、不够完善,我们消费信贷的供给能力还不够充足。”中国银联总裁许罗德指出,“从机构体系上来讲,现在提供这种消费信贷的主体基本上是商业银行,这是不够的,我们还需要消费金融公司这种非银行金融机构,甚至还应有专门的信用卡公司。另外,提供消费信贷的产品创新也不够。从总量上看,我国的消费信贷在整个贷款量中占比12%不到,大概4500亿元,量确实不够。”
“在消费金融服务创新方面有很多问题需要思考。目前,消费贷款的模式都是‘间客制’,这存在较大的风险。我们发展消费信贷的业务要在完善‘间客制’的基础上要不断探索‘直客制’,这一点要加快创新。”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副行长李晓鹏表示。
焦点三
金融业
从哪跌倒从哪爬起
■ 本报记者 付碧莲 发自上海
此次金融危机源自于华尔街的金融领域,同时金融业也是受创最重的领域,从而暴露出国际金融业存在的众多漏洞。金融服务业的业务发展模式、监管模式、金融高管薪酬制度、金融中介服务模式等等,都成为世人关注的问题。
高管薪酬:改革困难重重
金融服务业的高管薪酬一直以来都是人人羡慕的。金融危机的爆发使得金融高管的高薪酬一时间成了“众矢之的”。毫无疑问,金融高管的薪酬是必须改革的领域。然而,究竟该如何进行改革,却是众说纷纭。
德勤中国首席执行官卢伯卿说:“薪酬问题一般是很敏感的,没有人会嫌薪酬太多。这是一个激励机制的问题。任何一种机制都是有好有坏,没有哪一种是绝对好或者坏的。如果没有高薪报酬,也就无法激励金融人才去推动金融领域的发展。这是很难的问题,只能不断探索,每次不同的历史事件之后这一问题都会有所调整,而现在可能是再一次考虑报酬问题的时刻。”
“很多人认为公司高管的薪酬过高是造成当今问题的原因之一,但是只有11%的公司将高管薪酬与其所承担的风险挂钩。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将近80%的公司在努力弥补这一缺陷,有60%的公司有可能经过努力后,能够使得公司高管薪酬与风险完全挂钩、对应。”MMC公司亚洲区主席席伯伦表示。
他还指出,要建立与风险挂钩的薪酬机制有非常大的挑战。“首先是需要对风险进行合适的评估,要做这样的衡量和计算就需要一个黑盒子,这势必影响透明度。其次,一旦公司在工资薪酬方面做一些改革,必然会导致一些客户、股东倒向竞争对手。这些都是薪酬改革所要面临的挑战。”
德勤中国区主管合伙人施能自表示:“薪酬问题有很多特定的环境,有金融风暴的问题,还有美国政府的问题,其实政府不应该过多干预,这应由市场来决定。当然在这个特定环境里面,政府也或多或少需要做一些指导,包括美国和中国。”
业务模式:集体去杠杆化
在金融危机的冲击下,金融领域的不少业务模式需要退出历史舞台,欧美银行业也正进行着集体去杠杆化运动。
“全球最大几家银行的金融资产占比已经从21%降低到9%或10%。银行业可能出现更多的垂直整合的模型,花旗银行的情况已经不复存在,我们现在必须要有更多的整合,必须直接获得存款,直接进入零售市场,这样才能存活。同样也看到一些新的模式,叫做简易银行或者精易银行,即安全的银行,把资产投资于一些安全的债券等等。”麦肯锡公司亚洲区董事长鲍达民指出。
“有很多人将这次金融危机归咎于复杂的衍生品、新产品带来的问题,我不同意这一说法。衍生产品本身没有问题,它的表现就是这样的,事实上是业务模式出现了问题。我们应该改变业务模式,全面性的银行会回到现实中。”纽约梅隆银行资产管理公司总裁兼首席执行官罗纳德·欧汉利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