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产权 天津报道
“我们自去年开始组织专家制定《中国温室气体自愿减排交易管理办法》,目前已经形成具体办法,正在履行组织程序,至于何时出台,这涉及到国家战略、宏观政策、市场培育等条件的制约,需要进一步确定”,本月6日在天津举行的“中国碳市场未来之路高层论坛”上,国家发改委应对气候变化司副司长孙翠华这样指出。
中国自愿减排市场初露端倪
由于中国目前并非强制减排,也没有实行总量控制,再加上碳交易的基础,包括各省区和各行业各企业的排放原始数据、温室气体的核证标准、配额的分配标准、核查机制、惩罚机制等都没有建立,这导致中国碳市场不仅缺乏国内买方,要求中国短时间内建立完备、成熟的碳市场既无可能也无必要。
“但是低碳时代的到来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中国必须有所行动,也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国内无论是从决策层还是市场层面,都把自愿减排交易,在本地区和全国形成相对统一的自愿减排市场成为首要选择”,世界能源研究所中国区首席代表邹骥告诉新浪产权。
事实也正是如此,在9月29号国新办的新闻发布会上,国家发改委副主任解振华指出,“我们已经在北京、天津、上海建立了三个产权交易所,开展自愿减排的碳交易试点”,解振华的这句话也被解读为国家发改委已经认可了京津沪三个交易所在探索中国碳交易实践中的地位。
而由发改委牵头制定的《中国温室气体自愿减排交易活动管理办法(暂行)》已经进行审批程序,有媒体报道称有望在今年年内出台,《办法》具体包括监管主体、交易主体(买卖双方)、交易对象、登记注册系统、交易场所、第三方核证、减排量签发等内容,对这些方面进行原则性规定。
“何时出台涉及到国家战略、宏观政策、市场培育等条件的制约,需要进一步确定”,发改委应对气候变化司副司长孙翠华在本次论坛演讲中表示,“同时还将建立中国自愿减排交易注册登记系统,以保证交易的公开、公正和透明,维护市场的健康发展,提高交易效率,降低交易成本”。
在市场操作方面,京津沪三大交易所各自在自愿减排交易也做出了诸多实践,不仅包括项目操作,也包括成立“企业自愿减排联合行动”、“中国碳中和联盟”,北京环境交易所还推出了基于自愿减排交易的“熊猫标准”,上海环境能源交易所推出了“上海世博自愿减排平台”,广州环境能源交易所也将启动广州碳中和基金募集平台,发起设立公益性的广州碳中和基金。
一位与会的业内人士对新浪产权说,碳交易市场是个全新的市场,何况是在中国这样毫无交易基础的大背景下进行市场建设,必然要经过一个从易到难、从小规模探索到逐步完善的过程,“美国也不实行强制减排,所以有了芝加哥气候交易所在自愿减排方面的领先地位,这是同样的道理”。
尽管自愿减排是目前中国进行碳市场探索的第一步探索,自愿减排交易却不是被所有人看好。
“我并不看好自愿减排交易在中国的发展,每个市场是依据不同的市场需求产生的,而自愿减排的买方或者是大公司大机构,或者是公众人物,或者是高级白领等有能力有公益意识的大众个体,但这需要交易机构去培育,其成本是非常高的”,亚洲开发银行气候变化与碳市场高级官员吕学都这样表示,吕学都原来的职务是中国气象局国家气候中心副主任、去年的哥本哈根气候会议上,曾担任中国气候谈判代表团的谈判专家。
“所以大家可以看到,芝加哥气候交易所尽管在自愿减排领域处于全球领先地位,但是无论是从交易量还是交易价格都比较低,而全球碳市场交易中,自愿减排的交易额占不到1%”,吕学都表示。
孙翠华表示了同样的观点,“温室气体排放的总量控制是碳排放权交易的前提和先决条件,自愿减排交易又以企业社会责任和个人觉悟作为交易前提,即便是各种技术条件已经基本具备,但缺乏总量限排和激励体系,需求将十分有限”。
中国需与EB充分沟通 破解当前的CDM困境
与国内积极备战自愿减排交易不同,中国CDM市场已经比较成熟,到今年九月底,发改委共批准2685个CDM项目,年减排量5亿吨当量,其中953个项目在联合国EB注册,占全球四成,年减排量2.3亿吨,占全球减排量的61%,获得签发的有260个,减排量2.1亿吨,占全球签发量的50%。
但近一年多来,中国的CDM之路却越走越艰难。
从去年12月至今年8月,中国已经有约22个风电项目在联合国EB申请CDM项目被拒;8月7日至22日,先后有6家中国化工企业的8个CDM(清洁发展机制)项目收到联合国清洁发展机制执行理事会(EB)发出的调查要求,要求企业对之前申请的CDM项目的相关数据作出解释和澄清,占到此次全球16个被叫停的CDM项目的一半。
据新浪产权了解,被拒或被退回近两年来增多原因有很多种,中国CDM项目占到签发量的一半,这被一些国家和机构认为中国占用了太多转移资金,有人为的因素,也有一些客观原因。
“首先是DOE数量一直不足,这影响了项目审定和核证的效率,其次是由于EB要求越来越严格,DOE的责任加大,这势必让他们更小心谨慎”,孙翠华指出。
“EB还认为中国政府操纵电价,认为中国水电和风电价格逐渐降低,对CDM项目盈利产生怀疑,实际上,中国电价的定价制度是从上世纪50年代就有的,并没有因为CDM项目的出现而改变,所以不存在操纵电价的问题,EB在这一方面有所误解,我们希望能够与EB进行沟通”。
由于《京都议定书》将与2012年到期,业内关于后京都时代CDM的前景产生疑虑,对此吕学都认为CDM在2012年以后仍将会继续存在。
“首先这个机制在实际的实践中好评多于缺陷,并且发达国家在去年的哥本哈根会议上承诺会继续,到目前为止也没有哪个国家要放弃的消息,所以我认为不用有什么疑虑”。
至于中国的CDM前景,吕学都同样表示了乐观,他认为,中国的经济规模和发展方式转变提供了大量合规格的CDM项目资源,“这不是其他国家和经济体轻易能够取代的”。
碳市场建设应谨防盲目上马
截止目前,国内成立的环境产权交易机构已达到十二家,加上一些地市成立的排污权交易中心,京沪交易所在其他省区建立的分所,各地产权交易所内设立的排污权交易部门,运作环境产权交易平台的机构达到20多家。
但在一些业界人士看来,各地掀起的建立交易平台的风潮却有些盲目。
“成立交易平台一定要有足以支撑其运营的交易量,并且这是个极其前沿、极其专业的领域,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京津沪这样处于金融中心的交易机构都是以探索和市场培育为主,更何况资金实力、人才储备和金融环境不一的一些省市”,上述业内人士这样告诉新浪产权。
“现在很多地方的产权交易机构也很无奈,本来交易所就有着浓重的官方色彩,成立环境产权交易平台成为一些地方的政绩工程,作为公司制运营的产权交易所明知这项业务不赚钱,但是还是要硬着头皮上”。
孙翠华对各地成立多家交易平台同样表示了忧虑,“国家鼓励和支持有条件的地区和行业开展探索碳排放权交易,将结合低碳试点工作,选择合适的地区和行业,探索开展碳排放权交易试点,但是现在各地盲目设立交易所的问题还是很突出的,的确需要进行引导和规范”。
“现在我们几个交易所主要还是做一级市场和项目市场,距离标准化的碳交易市场还有很远距离,但是这并不能对交易所的成立表示怀疑,交易所是各方市场主体汇聚在一起,不断研讨、共同努力的重要平台”,北京环境交易所总经理梅德文这样对新浪产权说。
“我们三家交易所就好像开了三个超市,超市开起来了,但是里边还没有太多东西可卖,我们的职责就是要研究制定游戏规则,开发产品,供市场选择”。
上海环境能源交易所总经理林健和天津排放权交易所副总经理穆玲玲表达了同样的观点。
林健指出,毫无疑问,京津沪三家交易所是中国碳交易市场不断发展、走向成熟这个过程中的重要推动者。
穆玲玲则认为,“中国排放权市场的建立和壮大是历史的必然,成立两年来,我们一直在探索这个市场发展的规律,对碳交易业务进行积极的探索,积累经验,我想我们应该有一颗平常心,用不断的努力为中国碳市场发展做一些工作。
但市场的疑虑也不无道理,“一定要有个统一的规划和标准,比如把黑龙江的减排指标卖到海南,怎么才能形成同质化的指标,如果各地自成一套,那交易是不可能实现的,如果只限于本省区的交易,那流动性会很差也会失去意义”,邹骥对新浪产权说。
“参与的人越多越好,同时碳市场的统一程度越高越好”,林健指出,当然这个统一不是唯一,全国范围内可以是几个主要的交易机构,太分散不利于市场发展。
梅德文则认为,碳市场上可交易产品必须满足几个条件,即必须是金融产品、公共产品同时是科学的产品,市场必须能够提供流动性,这样才能满足完成的碳交易链条。
中国证监会研究中心副主任王鸥也指出,碳市场必须把交易和金融市场结合起来,“作为资本市场来讲,要积极扶持低碳企业上市,把低碳证券的理念纳入资本市场的规划”。
同时参与的主体也必须多元化,“碳市场不仅仅企业的事情,银行、私募基金、对冲基金、中间商、服务商、交易所等都应该参与进来”。(新浪产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