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来源： |
当代金融家 |
发布时间： |
2012年06月21日 15:08 |
作者： |
张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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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提示：利率市场化带给商业银行的经营压力才开始真正显现，而中小商业银行在这一过程中所处的不利地位更加突出。本文分析了近两年我国商业银行应对利率市场化与“金融脱媒”所作的努力，在借鉴发达国家利率市场化与商业银行改革发展的经验上，提示下一步利率市场化可能的方向，并从较为谨慎的角度匡算了完成利率市场化改革对我国商业银行赢利能力的影响。
利率市场化与“金融脱媒”相伴相生，源自利率市场化不仅仅是金融机构在市场竞争中自主对利率进行定价，也包括金融机构的客户：居民、企业乃至政府根据不同价格自主选择产品、服务和渠道。由于各个国家启动利率市场化改革的经济背景及初衷不同，选择实现的方式也有所不同。我国自20世纪90年代中期启动利率市场化改革，在步入“贷款利率下限、存款利率上限”的改革核心阶段之后，2004年以后利率市场化改革步伐有所放慢。但2007年以来，全球经济金融形势跌宕起伏，央行货币政策调控频率与力度空前加大，在宏观调控与金融深化叠加的影响下，金融“脱媒”与利率市场化自发性的推进越来越显著，商业银行感受的经营压力也越来越大。
商业银行“金融脱媒”的轨迹
虽然我国利率市场化改革从20世纪90年代中期起步，截至到目前，银行间市场已经全面实现利率市场化，存贷款管制利率的改革也推进至贷款下限和存款上限的关键区域。但面对我国金融资源稀缺的基本国情，在利率管制逐步放松与宏观调控叠加的过程中，商业银行资产方与负债方“脱媒”并没有同时出现，更多体现为先资产后负债的“脱媒”轨迹，而资产方“脱媒”没有给银行带来威胁，而是当商业银行负债“脱媒”愈演愈烈之时，利率市场化所带来的经营压力才开始真正显现。
2010年之前，金融脱媒更多体现为直接融资对间接融资的替代，而从2009年开始，商业银行负债方的“脱媒”逐渐明显。自2009年下半年开始，银行理财产品的发展进入加速通道。虽然理财资金理论上还是会体现为各类银行存款，但由于第一层周转关系不在银行，银行存款创造能力下降。同时，包括小额贷款公司、民间融资等非正规金融对资金流转市场的参与，导致大量资金以脱离银行存款的形式而存在。商业银行通过传统贷款派生存款的存款增长方式越来越不显著。2008年金融危机爆发之前，银行存贷款增速间保持密切关联性，且存款增速基本高于贷款，两者之间的增速差波动具有明显的季节性特征（2009年应对金融危机时贷款的大规模投放属于特例），而2010年以来，贷存款增速之间的季节性差异波动陡然消失，银行通过发放贷款派生存款的能力大幅下降。受到考核及监管指标的压力，银行存款呈现强烈的季节性波动，季末银行存款大幅增长，而季末一过银行存款便迅速流走。2011年，广义货币（M2）增速下降至13%下方，远远低于2000年以来17%的平均增长速度。
商业银行“金融脱媒”的挑战
资产方银根收紧，负债方存款增长乏力，利率市场化、“金融脱媒”在政策转向及经济基本面回落的背景下，对商业银行经营模式、赢利能力造成的影响越来越大。
首先，银行投资结构与收入来源谋求多元化。实际上在我国启动利率市场化改革以后，顺应利率市场化的发展方向，商业银行信贷资产占总资产的比重一直趋于回落。以上市银行为例，2006年，信贷资产占上市银行总资产的平均比重超过六成，到金融危机爆发之前(2007年末)，这一指标回落至50%。跨过金融危机，2010年下半年宏观政策转向，这一指标再度快速下降，截至2011年第二季度末，上市银行信贷资产占比平均值已回落至49%，低于危机发生前的水平。
对上市银行进行横向比较可见，股份制银行的信贷资产占比明显高于国有及城商行，但2006年以来该比重回落速度较快。截至2011年第二季度末股份制银行这一比例较前期高点已回落了将近15个百分点。与此同时，股份制银行积极拓展同业业务，包括存放同业、拆出资金、买入返售金融资产以及应收款项类资产等同业类资产在股份制银行总资产中的比重不断上升，资产结构多元化发展较为明确。城商行在三类银行中信贷占比最低，自2010年以来，信贷占比回落的幅度也相对最大。相应的，其同业资产的占比则是三类行中最高的。城商行信贷资产较低的占比，与城商行客户资源有限、市场份额较低有一定的关联。目前城商行的信贷资产占比已经降至40%左右，同业业务的比重则攀升至接近30%。历史上城商行总资产中同业业务的比重就不低于国有及股份制，而2009年3季度以后，城商行更是加大了同业业务的拓展力度，同业资产占总资产的比重快速上升。
商业银行资产结构的变化，凸显不同类型商业银行结构调整的主动与被动压力。而结合各类银行业务收入结构的变化则能进一步反映不同类型银行面临的经营转型压力。从银行资产结构的角度看，城商行在传统信贷上竞争实力相对较弱，但城商行的收入结构中利息收入却仍是最高的，原因则在于城商行客户整体信用等级偏低，贷款利率较高。但另一方面也反映出，城商行大量的其他类资产，包括同业资产在规模扩大的同时创造的净收入却相对有限，而城商行近两年中间业务收入占比提升较缓，也反映出城商行在中间业务竞争中的劣势地位。
国有银行方面，尽管国有银行信贷资产占比稳中略有回升，但利息收入占比却不断下降，中间业务收入占比快速回升，收入结构呈现稳健的多元化发展，股份制银行利息收入占比一般略低于城商行，但高于国有银行，同时2006年以来中间业务收入占比逐步提升的趋势也较为明显。可见，顺应资产方的“脱媒”变化，商业银行在资产结构上进行了主动或被动性的调整，但业务转型的同时收入结构未必能发生一致性的转变，尤其是城商行信贷资产占比下降，中间业务收入占比却没能有效提升，深刻反映我国银行体系中大小银行在传统与新兴业务方面同时存在的竞争差距。
其次，城市商业银行率先承受市场化定价的高昂资金成本。由于存款负债增长乏力，为了满足业务发展需求，银行在负债结构摆布时，不得不依赖存款以外其他的资金来源，如银行间市场的批发性资金、同业存款以及国库现金存款等，尤其是在存款市场同样处于竞争劣势的城商行，对同业负债的依赖在近两年显得尤为明显。可以看到，国有银行包括同业拆入、卖出回购融资以及同业存放在内的同业负债规模占比相对其他两类银行最低，而城商行同业负债的比例从2009年下半年开始随其同业资产比重的上升迅速提高。从整个市场来看，可以用待回购债券的余额占本币债托管总量的比重来大致衡量银行间市场参与者对银行间市场资金的需求程度，这一指标已经自2010年以来不断上升，体现市场参与者利用债券回购融资的行为大幅度增加，背后表明机构对银行间市场批发性资金净融入量大幅增加。但银行间市场资金利率早已市场化，随着对同业资金需求的增加，银行间市场资金利率水平从2009年开始稳步上扬，截止2012年2月，6个月期限的国库现金存款利率已达到6.8%的水平，远高于同期限定期存款利率基点。债方的“脱媒”撼动了我国商业银行长久以来的廉价资金局面，利率管制所设置的利差空间也在“脱媒”效应深化中被间接的影响，尤其是对同业负债依赖更加明显的中小型商业银行，这便可以部分解释为什么中小银行虽然信贷资产占比最低，但利息收入仍是最主要来源的原因，因为同业业务资产利率走高的同时，同业负债利率上行的幅度更大。
再次，不同类型商业银行感受“净息差”冷暖变化。以其他国家的经验，在实现利率市场化之后，会由于存贷款市场的激烈竞争而缩小银行的存贷利差空间。但由于我国金融资源的稀缺性，在间接融资为主的金融体系中，利率市场化首先带来的后果不是商业银行存款成本的上升，而是商业银行贷款利率的大规模上浮。选取上市银行从2005年以来的净息差数据，可以看到，从2005年以来，除了2008年下半年受到实体经济疲弱及基准利率大幅下调带来商业银行净息差大幅收窄外，2009年开始，受到信贷规模严控的影响，银行净息差整体不断扩大。直到2010年四季度开始，商业银行负债方“脱媒”加剧，商业银行净息差扩大趋势被扭转。
进一步将上市银行按性质划分，可以看到，面对2010年下半年“脱媒”的加剧，不同类型商业银行净息差有着显著不同变化。其中，股份制商业银行整体增长，与其贷存比整体较高相呼应，反映股份制银行存款吸收的较强能力以及较强的资金运用能力；国有银行的净息差仅在2010年四季度有微幅下降，原因在于低成本的存款资金流出较为明显；而在存款吸收上原本就处于劣势的城市商业银行，从2010年2季度净息差就开始回落，反映城商行所获得的净利息收入增长不及生息资产的增长速度，并且生息率下降或付息率增长过快。前文已经分析，由于在存贷款市场上相对的竞争劣势，城商行对于同业业务的拓展在近两年呈现加速现象，但由于“脱媒化”的推进使得城商行从银行间市场的融资成本不断上升，吞噬了城商行的利息收入，并部分致使城商行净息差显著下降。
总体而言，最先感知利率市场化影响的中小城商行净息差下降幅度最大，体现利率市场化改革对商业银行盈利能力必然带来不利影响，而在利率市场化渐近式的推进过程中，越能在传统领域保持竞争优势，就越能为自身争取更多的时间去准备。但利率市场化趋势不可逆，率先感知的商业银行转型压力更大，从而动力也越强，也因此在渐进式改革中稳定布局的时间也更长。
（作者单位为南京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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