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来源： |
第一财经日报 |
发布时间： |
2010年10月30日 09:55 |
作者： |
张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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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把投资与回报的概念适当扩大，似乎一个经济社会，无不可以用投资回报率（ROI）来衡量我们所做的决定。证券投资如此，养育孩子如此，择业亦如此。
生活中我们对职业是有一定的“投资”分类的，比如朝阳产业和夕阳产业中的职位，比如“金饭碗”与“泥饭碗”，比如“白领”和“蓝领”。宛若大盘蓝筹与创业板，抑或绩优股与ST股，只不过我从未看到过一只股票没有人买卖。但在择业时却是有天壤之别——即使是公务员的身份，也有4000人竞争一个职位与无人问津的职位同时存在的时候。
择业是人生一项无比重要的“投资”决定，所谓“男怕入错行”即是如此。所以每年当大学生面临或考研或就业的选择时，甚至在高考后填志愿前的一阵子，我们的周围总有不少踌躇的父母和学子，像期待股评专家一样期待各行业的专家或够得到的亲朋好友，来分析备选职业的前景。
前几天我打开一个久未使用的邮箱，收到一位学子的信，信中罗列了一系列关于精算职业选择的问题，读着这些问题，便让人思索良久。关于精算使命和人生，我在若干年前已有几篇拙文，本没有再多可言，但这位学子的诚恳追问，再联想到周围常有不少朋友，乃至朋友的朋友，在为孩子高考和择业时来询问精算投资回报问题，我想借精算来谈谈择业回报也许是个不错的方法。
要说到金融领域的金领，多少有人会提到“精算师”这一职业。其实我一直不是太清楚是什么原因把这个职业的从业人员定义为“金领”。或许是这个职业曾在北美地区连续几年列入稳定性和收入压力比较高的前十大职业。或许这个职业是随着保险业的发展跟着WTO一起为大众所熟悉，亦或者是保险人和媒体的善意炒作而成……虽然我看到的精算师群体，并非是这个经济社会或金融领域中收入最高的人群，亦非是缺乏工作压力或加班时间的职业。但这个职业确确实实给保险行业在经营管理上带来了更科学的方法和工具，也确实使得如我一般的丑小鸭有机会尝试飞翔。
但大多数的人看到的只是凤毛麟角的光鲜，比如很有影响力的精算前辈的收入，比如学精算的必须会不少洋文，也即离“国际接轨”是如此之近。殊不知成百上千的精算从业人员可能一辈子都不可能攀到总精算师的职位。加之国人对好的机会趋之若鹜，数年之间就可以把一个热门专业挤成过剩专业。从十多年前的生物学，到如今满城尽是MBA……
当然，其实我对精算还是存有深厚的感情的，因为它毕竟是一个成长行业中的技术与思想核心之一。说保险是个成长的行业，并非因为保险公司越来越多，也不全因保费收入越来越高，更非由于几个保险权重股风生水起，而是深信，保险是必需品而非纯粹消费品，但尚未被消费大众所广泛理解。
但如果真如这位学子那么问——假如您的生命再从头开始，您可愿意再做一名精算师？假如是我的儿子，我会鼓励他成为一名精算师吗？——说实话我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中国有句老话，说是干一行，怨一行。我一直颇为怀疑这是否缘起于父母按照自己所揣摩的“ROI”帮孩子设计一个理想的职业，而这一投资回报的计算中，全然没有考虑到孩子兴趣或者孩子心中的快乐这一无形的回报，以及一个不喜欢的职业给孩子带来的大量的机会成本的增加。中国还有一句古话，说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对此我是深信的。
同样，做一名精算师是为了什么？是觉得这尚属朝阳行业，有一个稳定的发展？是觉得这是份金领职业，可以获得较高的收入？还是你真的喜欢跟各种各样的数字打交道（至少一开始是如此），对模型和假设乐此不疲？
一个人可以取得事业的成功，其基础就是兴趣和勤奋。量子基金的创始人之一、投资大师罗杰斯在写给女儿的信中就说道：“该怎么做才会成功呢？答案非常简单：做你热爱的事。我在投资方面会成功，因为那是我最喜欢做的事。假如你喜欢烧菜，就去开一间你自己的餐馆；假如你擅长跳舞，就去学跳舞。想成功最快的方法，是做你喜欢做的事，然后全力以赴。”罗大佑本可以按照父亲的要求做一名不错的医生，过上安稳的日子，但他实在是太喜欢音乐，于是成了著名的音乐人。约翰·罗宾斯本可以继承父业成为Baskin-Robbins冰淇淋王国的最高者，但他却听从自己的内心做了一名环保主义者。如果教育、学习和择业有回报，那么前一位罗先生的物质回报肯定高过一名普通的医生，而后一位罗先生几乎是零回报。但他们共同的特点恐怕是做了喜爱的事，在做自己事的时候全力以赴，并且成功了。
常听人说，面子不能当饭吃。一味地认为光鲜的职业一定有超乎寻常的回报，可能是短视困难的一种偏见。回到精算，学统计学是精算运用的一个工具，并非注定你一定要做这个。精算是一个职业，除非你喜欢她，或者有一定的把握将来会慢慢爱上她，否则她并不是一份有特殊高回报的投资。同样，当我们把精算考试看作是一个学习探索的过程，而非仅为了收入增长而作的额外投资，我们就不会纠结于要不要考试这个问题了。
我的孩子小时候很想当昆虫学家，尽管有人跟他说当昆虫学家不如当经济学家有钱，还有相当的时间需要在野外，但他对昆虫的兴趣显然战胜了这些大人们的忧虑。我们对此也乐于接受，心想有一个跟大自然亲密接触的孩子总会比较健康吧？随着年龄的渐增，孩子慢慢了解到当昆虫学家除了养育和照顾昆虫，可能还要解剖昆虫以便更好地了解它们，他的心灵受到了冲击，渐渐地放弃了这个理想，转而想做个中医大夫了，我们也很高兴他有了悲天悯人的想法。其实长久以来，医生和教师都是最受人尊敬的职业之一，除了世俗认为的稳定性之外，其救人教人扶人的功能，是很多人所喜欢和热爱的。而这些，远非工作时的收入可以来衡量的。
我了解要做一名成功精算师的条件是你在一定的数理基础和分析能力基础上，热爱这个职业，愿意付出时间去思考并承担责任，愿意坚持自己的思想和观点而不轻易在压力下改变。而当我们打开窗户，发现其实这几乎是任何一个职业中成功者的共性。假使一个就业者如一个幼童那样对一片世界充满了好奇，并且用整个身心去触摸、感知和影响，他一定能做出一个非凡的成绩来。
其实世上本没有“最好”的工作，就如我们恐怕无法确切定义一位“最好”的先生或太太，理想中的标准或回报未必实现，但真正喜欢一个职业，对一个人是如此重要，因为我们生命中睁着眼的时间有一半是交给了我们的工作，如果没有激情，那人生是多么的无味！
（作者为精算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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