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本市场的改革是系统性改革，我们不能等待，必须从多个方面加以推动。如果大家在各自不同的领域里一点一滴地去积极推动，在某一个时刻，它就会达到临界点。

    养老体系的建设和资本市场的关系说起来比较复杂，简单地说，养老体系的建设和资本市场互为因果，关系非常紧密。20世纪80年代起，美国401K养老金计划推出后的30年中，每个普通美国人养老金账户的年终余额和当年道丒琼斯指数的相关系数高达98%。这个数据对目前的中国而言，应该有所启发。
　　事实证明，美国的资本市场是由长期资金逐步推动，并通过引入专业机构投资，才走上了健康良好的发展道路，美国养老体系也是因为投资于资本市场才获得了分享经济成长的机会。中国资本市场机制的建设涉及方方面面，包括机构、部委、公司、个人等。负责任地说，证监会正在努力推动这个机制的建设，并且正在不断地加以完善。
　　从某种意义上讲，长期机构投资者和资本市场二者之间，有一点像“鸡生蛋、蛋生鸡”的关系，彼此共同推动，共同发展。如果市场发展不规范，无法健康成长，那么对养老体系就很难起到支持作用。但如果市场缺乏长期资金的支持，缺乏专业投资者，缺乏大型和长期机构投资者，那么资本市场也不可能健康发展。
　　这并非是简单地鼓励老百姓把手上的钱或养老金尽快投到股市中去，而是强调国家层面的一整套机制的建设。美国过去三四十年都在进行一整套完善养老制度体系的建立。
　　它包含几个层面，首先，涉及到养老金体系的自身建设，国家给予了延迟纳税和税收优惠政策，以及个人投资者的委托机制和自主选择机制等；其次，是与养老金投资相关的制度建设，需要建立包括资产配置、管理人选择、风险管理、绩效评估等一整套体系的建设，必须要通过专业投资者进行专业投资，才有可能实现较为稳定和相对可靠的回报。这些都值得我们好好研究，并结合中国国情加以借鉴。
　　事实上，即便是在非常波动的市场环境里，全国社保基金在过去10年左右的时间里，通过股票和债券等各类资产组合投资，大致实现了年均9%的收益，与中国经济增长率相当，这是一个非常有益的尝试。我们需要特别强调的是，社保基金的投资方法，并没有太多神秘之处，更不是“巫术”，而是借鉴国际上通行的一套大型养老金的投资方法。
　　总而言之，无非就是上面提到的资产配置、管理人选择、风险管理、绩效评估等一整套方法，并根据中国国情进行了一些调整。实践证明，这一套方法是基本可行的。
　　我们要知道，上述所说的整个体系机制的建设，涉及各个方面，也是个系统性工程。其中，资本市场本身，必须要加快改革的步伐。
　　大学期间的物理化学课大家都曾经学过“结晶”理论，结晶过程给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结晶时，处在液态的分子首先会形成一个簇或者叫晶核。这时，结晶是一个可逆的过程，有很多分子向一起聚集，同时也有很多分子在散开。但是，一旦这个晶核达到一定的临界体积后，这个过程就会变成不可逆的，越来越多的分子会簇拥而来，并最终形成一个晶体。
　　事实上，资本市场的改革也是如此，尤其是系统性改革，我们不能等待，而必须从多个方面去加以推动。也只有大家在各自不同的领域里一点一滴地去积极推动，在某一个时刻，它才能达到临界点。资本市场要加快改革步伐，提高治理水平，因为资本市场的成功与否关乎如何建设和谐社会。
　　20世纪30年代，美国通用汽车的第一任总裁威廉杜兰特首次鼓励工人用养老金买股票，此举激怒了当时美国的资产阶级，他们质疑，如此一来，工人不也变成资本家了？事实是，在随后的几十年里，美国的绝大部分普通老百姓，正因为参与资本市场而成为了美国经济的股东。当然，这种参与不是自己抱着钱冲到股市去买股票，而是通过养老金体系的建设、国家的税收优惠支持、专业机构的专业投资和股票债券等一系列金融产品的组合，收获相对稳健的增长，得以分享美国经济在过去一个世纪中的巨大增长。这一套制度建设，资本主义国家做成功了，社会主义国家没有理由做不成。
　　（作者为中国证监会研究中心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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