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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 |
2010年06月30日 14:29 |
作者: |
赵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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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业持续“成长” 压力下至一线员工
近段时间,富士康的员工跳楼事件、工厂内迁等事件将这个全球最大的电子产业专业制造商频频推上各大媒体的头条重点报道位置。
自1985年富士康(FOXCONN)品牌创立至今,富士康已是全球3C代工领域最大且成长最快的国际科技集团,全球总市值超过700亿美元,布局横跨欧、美、亚三大洲,员工总数超过70万人。
世界上所有代工厂的策略其实都很简单,就是“成长、成长再成长”。(新加坡伟创力公司曾如此总结代工厂的发展)。富士康一路的成长令人瞩目,其创办人郭台铭曾自豪地说:“产品平均售价每年都在掉,有的甚至一年跌30%,但我们的营收为何还可以有30%的成长?这代表我们的出货量远大于30%以上,甚至是30%的好几倍!”
如此快速的“成长”,才能保证富士康在代工企业中的领头位置。而这种领跑带来的压力无疑是巨大的。作为劳动密集型的企业,富士康要生存发展,就只有把层层压力往下压,直到压在最底层的一线员工上。而当这种压力得不到有效释放途径时,自杀就成了一种极端的选择。
转移成本压力 内迁工厂
2010年1月到6月,半年内富士康中国工厂连续发生13起员工跳楼自杀事件,共造成10死3伤。而这13位坠楼员工的名单中,年龄最小的18岁,最大的不过24岁。面对员工接连自杀事件,来自富士康员工的解释是 ,富士康公司缺乏人与人之间的尊重,员工关系冷漠,企业精神非常“严谨”,但企业文化对员工的精神生活却关注不够。而富士康发言人对媒体表示,公司曾对员工自杀事件进行过调查,发现这些事件与企业的生产经营管理方式没有直接的关系。但实际上,对于员工中笼罩的“自杀疑云”,鸿海精密集团董事长郭台铭委托副总裁何友成请来五台山高僧做法事,祈求公司能够平静下来。并对大部分员工承诺将加薪。
随后,富士康大部分代工业务从深圳撤离,大规模迁移工厂。
对此,有业内分析人士分析,富士康内迁工厂跟成本上升有关。此前在发生一系列员工跳楼事件后,富士康向大部分员工承诺加薪,这使其人力成本急速上升。同时,有传闻称富士康曾向苹果公司要求将产品代工费提高2%以转嫁部分被提高的人力成本,但似乎并未得到苹果积极响应。据两家公司就明年订单举行年度谈判的富士康高管表示:“苹果现在更愿意使用一些新的地点。”
早在2008年年初,深圳传出将“组织”、“鼓励”制造类企业向西、向北迁移,甚至还有不少补助。因此,即使员工悲剧与加薪没有出现,富士康的迁移似乎也早注定,只不过轰动社会的跳楼事件带来的加薪压力加速了它的到来。
四流人才 未足够重视基层管理
富士康的创始人郭台铭有一句名言:四流人才,三流管理,二流设备,一流客户。一名富士康员工说:“我们只关心客户的需求。”这说明了富士康只向上看的逻辑,同时也暴露出富士康管理链条上的薄弱环节。郭台铭有一个著名的“全球成本竞争”概念,也就是“社会成本+国家成本+公司营销成本”。社会成本包括资金、原料、人才成本;国家成本指国家对于企业的支持力度和优惠政策;营销成本就是营销过程中的花费。于是,郭台铭1988年将鸿海拉到了内地,这里费用低廉政策优惠。至今,郭台铭仍在沿着这条低成本的道路前进,沿海地区劳动力成本提升了,他就把工厂移向了西边的重庆,继续享受低成本和优惠政策。据富士康员工透露,富士康每个产品事业群下都有一个“效率部门”。专门研究生产线如何运转才能在最少的时间内生产最多的产品,它甚至研究工人每一个动作如何做才能最节省时间,真的把工作做到了极致。让人想起卓别林在《摩登时代》里描绘的将工人变成流水线的一个零件的悲剧。卓别林扮演一名在流水线上拧螺丝的工人主角夏尔洛,流水线高速运转,卓别林也就高速地扭螺丝。以致后来他走在路上也在持续扭螺丝的动作而停不下来,最后成了精神病。
在富士康出现“员工13连跳”之后,国家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部长与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一起进驻富士康进行调查,8天后的调查发现,“企业确实存在一些简单、粗暴的管理方式。”
简单粗暴 转型之路起点偏差
一位富士康深圳工厂的员工介绍,由于富士康将整个生产线搬到淮安,10月底开始,公司将员工分3批迁往淮安,“我们要么跟着过去,要么就等待分到别的部门,或选择停薪留职4个月。我最后选择到淮安,基本工资也只有750元,也没啥事可做,每月就拿底薪,在深圳留着的同事有的甚至被分到食堂和保安处去了。”尽管富士康科技城人力资源部专理郭睿一直否认企业“变相裁员”,但事实是富士康员工离职潮正袭来,在富士康科技城总部二楼还单独设立了一间“员工离职办公室”,员工们反映离职的员工至少有10%。
而另一方面,河南省鹤壁市政府网站的招工信息显示,鸿海集团旗下富士康将在河南建厂,预计招募30万人,近期将需要10万人到富士康培训实习,以等待该省工厂建设完成返回当地工作。鹤壁富士康项目招工负责人向一家网媒表示,当地的工厂6个月内就要投入使用,园区面积将达50平方公里。不过当媒体记者就此求证时,对方表态谨慎。鹤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内部人士表示:当地“也可能不建厂,很多都还不确定”。
跳楼事件以后,富士康一直以来的成本控制环节受到影响。如果将劳动力成本转移给客户,那客户势必会考虑选择富士康以外的成本更低的代工厂。最后,富士康决定向成本更低的内地迁移工厂。
从理论来说,这个举动在一定时间内能很好地解决成本问题。但还有一个更重要的是,员工的管理方面较之前有没有突破与改善?请人做法也好,心理辅导也好,加薪也好,富士康在根本上,有没有重视对员工的管理,关注他们的物质和精神?
郭台铭的那句名言:四流人才,三流管理,二流设备,一流客户。如果内迁后的工厂对员工仍是一样的理念和作秀似的祈福,高强度压力下谁能保证跳楼悲剧不会再现?
6月8日,富士康集团的创始人郭台铭出席台湾母公司鸿海集团的股东大会,自称“背了12个十字架”的他表示,富士康已经停止向跳楼员工发放抚恤金,并且强调公司本身并没有责任,“我们准备要把宿舍还给社会,让政府去接管运作。把企业担负的社会责任,还给当地政府。”
看来富士康并没有足够重视到“四流人才”带来的影响。它仍是那个过于看重客户和股东需求的企业。它完全将自己员工的精神需求抛给了社会,抛给当地政府。
富士康是否应该看到:在高速运转的流水线上,那些不停重复简单劳动的工人是活生生的生命,并不是庞大机器中冷冰冰的螺丝钉。他们同样是富士康品牌价值中的一部分?
富士康是否应该思考:在同样加班频繁的其他劳动密集型企业,为什么没有出现像自己公司一样的员工连续跳楼事件?
内迁工厂转移涨薪成本,“将宿舍还给社会”甩掉自己的社会责任,这样,富士康就能无牵无挂一帆风顺地保持高速成长吗?就能从劳动密集型的产品代工企业向产品设计企业成功转型吗?显然,富士康忽略了最根本的一条真理:科技以人为本。(计世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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