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副省长陈鸣明近日转发一条美国枪击案微博，在与网友的互动评论中称“一些不爱国者为败类、人渣，应该赶紧去美国，不要说自己是中国人”，此番言语引来网友质疑。陈鸣明后为此致歉，称监督批评本身就是爱国的表现，有话应当好好说。

　　身为副省级官员，陈鸣明在网络空间的“败类、人渣”论，着实让人大跌眼镜。不管是否一时情绪冲动所致，高级公务人员出现不当言辞，致歉是最起码的态度。不过，陈鸣明在致歉声明中的那句话倒是很实在，“有话应当好好说”。

　　陈鸣明在网络上的失态，不是孤例。今天的网络舆论场中，尽管多数发言者还是秉持了理性、中正的发言态度，但须看到，确实也有不少人有话不能好好说。粗话、脏话倒是其次，一些围绕公共问题的发言者，不重事实，立场先行，动辄恶语相向。一些人甚至随意将“汉奸”等带有严重政治色彩的词汇加在意见对立者的身上。少部分人在网络空间的表现，降低了一个舆论场应有的理性水准。有些所谓的意见领袖，也加入到网络语言暴力场中，弄得网络空间乌烟瘴气。

　　言论空间所看重的，一是能够自由发言，二是发言者用好这份自由。很遗憾，在今日中国社会处于剧烈转型之时，在一些矛盾和问题比较尖锐地凸显之时，网络舆论空间似乎缺少应有的议事风度。有些在意识形态领域意见不合的发言者，双方各自形成阵营，展开谩骂，党同伐异。个别学者甚至嫌谩骂不过瘾，还线下约架，弄得丑态百出。

　　滥用网络空间的发言自由，也是一种戾气。有些人发言，不是为了认真讨论问题，也不是真的为了求解问题，而是图一时嘴上快活，逞一时个人意气；有些人发言，目的是好的，但实在缺少理性发言的基本素养，在不清楚事实真相的基础上，随意指责，动辄给人贴标签，充满语言暴力。非理性声音膨胀的结果，是一场场网络舆论狂欢相继出现。一些公共议题的本质，则被淹没在狂欢声中，无人“打捞”，无人关注。

　　看起来，有话不能好好说的结果，轻者，是粗俗轻狂之语伤害人心，并污染舆论环境；重者，是导致持不同意见者之间的情绪化对立，撕裂共识。一个走在改良道路上的转型社会，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要在不同利益群体间寻求共识，超越歧见。这需要舆论场上的发言者有话好好说，凝聚各方共识，而非刻意撕裂。倘若极端的意见泛滥，言语表达呈现暴力化，凝聚共识将何其之难。

　　如果正常一直缺席，则非常会被视为正常。以此观之，网络言论场上的戾气值得重视。重塑公共空间的发言环境，大有必要。包括不少知识分子在内的发言者，在很大程度上缺少公共精神的自觉，缺少理性言说的必要担当，缺少对议事规则的起码尊重。在美国，有一套普遍受到尊重的议事规范，称为“罗伯特议事规则”。这套规则，对公共言说中平衡、理性等原则多有强调。中国的网络舆论场，虽不必全盘照搬他人的议事规范，但借鉴其中的一些原则与理念，还是大有裨益的——那正是体现了有话好好说的精神。

　　陈鸣明的失态和道歉，将在不断更新的信息流中，成为过去。这位副省级官员在对自己失态的反思中提出的“有话应当好好说”的建议，朴素且有针对性，倒是值得记取。中国当代的政治文明，需要在理解国情中寻求超越，寻求提升。更为文明的现代政治，也需要更有素养的现代公民与之相匹配。有话好好说，当为现代公民最为基本的素养之一，体现出理性，也体现出责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