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无论是G20财长和央行行长会议，还是将定于10月23日召开的欧盟各国领导人峰会，其中心议题就是制定一个有效解决欧债危机的“决定性的危机解决方案”。不过，切实制定一整套 “决定性的危机解决方案”需要时间，切勿草率推出，而且实施方案更需稳步有序扎实推进。

■王勇

　　希腊债务风险引领欧债危机恶化
　　10月4日，比利时首相伊夫·莱特姆宣布拆分法国和比利时合资银行德克夏银行集团，德克夏成为在欧洲债务危机中倒下的第一家银行。数据显示，德克夏目前债务风险敞口超过200亿欧元。专家估计，德克夏急需的短期流动性规模约为960亿欧元，虽然少于2008年金融危机时的2500亿欧元，但德克夏已无法再从银行间拆借市场上实现融资。此外，10月4日，国际评级机构穆迪宣布下调意大利长期主权债务评级，即将意大利长期主权债务评级下调三级，从之前的Aa2调至A2，前景展望为负面，同时维持对其短期主权债务A－1的评级。这是穆迪自1993年以来首次下调意大利主权债务评级。这充分表明，在9月希腊债务危机继续恶化的影响下，目前欧债危机已经骤然升级并且不断扩散。
　　今年5月21日，惠誉、标普就曾分别调降希腊主权债信评级和意大利主权信用评级展望。5月23日，惠誉评级又将比利时主权评级前景由“稳定”下调至“负面”。而在时隔近5个月后，希腊债务危机加剧，也引发市场对危机蔓延的担忧，其他面临债务压力的欧洲国家用于对冲债务风险的信用违约互换价格普遍上涨。尤其是意大利，由于其国债规模即将达到国内生产总值的120％，这个比例在欧元区仅次于已经陷入困境的希腊。再加上意大利负债总额很大，目前已超过希腊、葡萄牙和爱尔兰三国总和，在国债收益率越来越高的情况下，意大利国债的借贷成本也进一步加重。有国际机构表示，未来3－6个月内，包括意大利、西班牙、希腊、葡萄牙和爱尔兰的评级将进一步遭调降。实际上，10月7日，惠誉已宣布调降意大利及西班牙主权评级，评级展望均为负面。
　　更令人不安的是，10月17日，信评机构穆迪对法国信评发出警告，称法国AAA顶级信评面临被调降的风险。因为，希腊债务违约风险加剧，可能对欧元区银行业造成影响，其中法国各银行的风险可能是最大的。考虑到这点，欧元区债务危机的任何恶化都可能导致法国多家银行的受创。国际结算银行提供的数据显示，法国各银行持有希腊债务投资组合的规模已达到了569亿美元，几乎是德国银行持有量238亿美元的两倍以上。基于这些担忧，评级机构穆迪在9月14日宣布调降两家主要法国银行的信贷评级。另一方面，法国银行也是意大利国债的主要持有者，风险敞口大约4102亿美元，同样远高于德国的1649亿美元。欧洲银行业已经为截至2020年到期的希腊国债进行了至少21％的减值，部分银行的减值比例甚至更大。而当前急需要面对的是，希腊20亿欧元国债即将到期，偿付和违约压力再次来临，而欧元区可能决定大幅减记其债务的举动，将大幅影响欧洲银行业已经不甚充足的流动性，需要新措施为银行业“补血”。上述这些，都将从各个层面对解决希腊乃至整个欧元区债务问题造成阻碍。
拯救欧债危机决不能“各扫门前雪”
　　老实说，目前的欧债危机的影响程度绝不亚于3年前的美国次贷危机，如果继续蔓延开来，极有可能引发新一轮金融危机。2008年9月15日，美国雷曼兄弟正式申请破产，引发了美国乃至全球范围内的金融危机，世界各国纷纷下“猛药”、出“重拳”、积极抱团救市。如今3年过去了，在各国人民的共同努力下，全球经济和金融终于有了些许起色。然而，新一轮金融危机或正在酝酿之中。2008年金融危机爆发的起因是次贷危机，而这次是已持续了一年半之久的欧债危机愈演愈烈，正在走向恶化。如处理不当，全球经济“二次衰退”一触即发。
　　或许有人会说，欧债危机应该是欧元区各国政府的财政问题，与金融危机无关。可实际上，欧债在今天早就不仅仅是财政问题，更是金融问题了。因为，第一，欧债危机搅得欧元区金融市场持续动荡不安，欧洲股市连续暴跌，欧元汇市动荡，欧元连续大幅贬值。第二，因为欧债危机的不断恶化，持有大量“南欧五国”国债尤其是希腊国债的许多大银行因存在流动性问题而被国际信用评级机构降级，欧美银行股由此沦为欧洲股市重灾区。第三，随着欧债危机的不断恶化，欧洲央行内部乃至与成员国之间，在继续购买“南欧五国”国债与为应对欧元区不断攀升的通胀率而加息之间纷争不断，这又对欧洲央行的政策制定形成了极大的掣肘。
　　在国际经济火烧眉毛的危急时刻，以IMF和世界银行为代表的国际金融机构乃至世界各国不能不携起手来共同面对。因为，首先，一个国家的国家利益是国家生存和发展的必要条件，国家间的共同利益是国家合作的基础。因此，联手应对欧债危机甚至金融危机是世界各国的共同利益所在。解决欧债危机，维护全球金融市场稳定，为全球经济发展创设有利的国际环境，符合各国的共同愿望。其次，和平与发展是当今时代的主题，在经济全球化的大背景下，面对可能爆发的金融危机，各国只有立足全球经济发展和金融稳定的大局，切实加强国际政策协调，共同承担风险，才有可能渡过难关，实现全球经济的复苏和恢复国际金融秩序的稳定。再次，建立国际新秩序是解决和平与发展问题的有效途径。已经遭到2008年金融危机重创的世界各国都在思考同样的问题：世界迫切需要构建不依赖于美国的多元化货币金融体系和公平公正的金融秩序。所以，无论从哪方面看，国际社会都应切实行动起来，正式拉开全球合力拯救欧债危机的序幕，切勿“各扫门前雪”，更不能“各怀一心”。
“决定性的危机解决方案”需稳步推进
　　在上周末召开的巴黎会议上，G20财长和央行行长批准了一项紧急计划的部分内容，旨在避免希腊债务违约、为银行业提供支持以及控制主权债务危机蔓延，并将定于10月23日召开的欧盟各国领导人峰会定为推出这项计划的最后期限。但随后德国政府称，欧盟各国领导人不会在10月23日的峰会上提供完全修复欧元区主权债务危机的解决方案。笔者对德国政府的表态还是表示理解和赞同的。因为，欧债危机“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而且牵涉面广，影响复杂，不可能短期之内就得以解决。在未经相关各方认真讨论、详细论证的情况下就草率匆忙推出所谓解决方案是不切实际的，也是注定不会成功的。欧债危机爆发一年多来，曾经推出过多项解决方案，但都是治标不治本，这就是充分的证明。不过，不好解决不等于不解决，不等于 “放任自流”和“坐以待毙”。越是困难时期就越要体现出“团结一致，共克时艰”的重要性。
　　同样，解决欧债危机又不能犯“蜻蜓点水”的毛病。必须根据欧债危机的病根有针对性地制定出切实可行的方案。然后，一步一个脚印扎实推进。其实，9月22日，金砖五国和20国集团的财长和央行行长就曾分别举行了会议。金砖五国表示，对在必要时根据各自国情通过IMF或其他国际金融机构提供支持以应对当前维护全球金融稳定的挑战持开放态度。G20发表的声明也提出，G20将致力于坚定地维护财政稳定，恢复市场信心，促进经济增长。欧元区国家将在下次会议前采取行动，提高欧洲金融稳定基金（EFSF）的灵活性。
　　不过，现在最要紧的，不仅是摆姿态、表决心，而是尽最大可能尽快拿出切实可行的方案来。为了成功举办11月戛纳G20峰会，法国提出分三步走的欧债危机解决路线图来稳定市场信心。第一步，鼓励欧洲银行业再次注资，资金来源可通过私营部门和政府部门筹集；第二步，对希腊债务进行更大幅度重组，加大私人投资者持有希腊债券减记比例；第三步，提高欧洲金融稳定工具的灵活性和效率。这很好，不过，这项计划还是过于虚化，应当增加细则，让其具有可操作性。同时，拯救欧债危机过程中要坚持稳扎稳打，严格按照步骤有序推进。应充分发挥IMF和世界银行的核心作用，统一调度和分配各方援助的资源，比如IMF应赶紧准备好已于9月21日重新激活的规模为5710亿美元的资金池，以确保有能力帮助欧洲应付日渐恶化的主权债务危机；敦促欧元区积极开展自救，尽快增加欧洲金融稳定基金（EFSF）的规模，努力扩大其影响，使其有能力遏制危机的进一步蔓延；合理有效分配好“金砖五国”乃至G20的援助资金。
　　另外，还需建立问题银行紧急救助机制，以救助在欧债危机中暴露出严重流动性风险的问题银行。无疑，欧洲各银行在欧债危机中出现问题时，首先应立足于自救，即通过动用充足的资本和贷款的损失准备、出售风险加权资产以及调整资本结构等，其次是按照“决定性的危机解决方案”有序实施外部救助，各国政府、央行、监管当局、存款保险机构、银行同业、资产管理公司等作为外部救助的主体，要通力合作，形成多元化协调、分工协作、高效运转的救助体系。
（作者系中国人民银行郑州培训学院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