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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帆
不管你信不信,吉祥航空真地创造了“航空史上的奇迹”——拒绝为因油量不够而发出“MAYDAY”求救信号的卡塔尔航空班机让出降落通道。
虽然其因此已受到主管部门最为严厉的经济处罚,包括扩大经营范围、设立分公司、购租飞机等事项的申请将被暂停,航班运行总量10%的运力被削减3个月,涉事的韩籍机长则被吊销中国民航航线运输驾驶员执照,但这一虽未发生机毁人亡严重后果的事件,并不能因此而关上反思的大门。
为什么不避让?如今我们看到的只是相关部门对吉祥航空的处罚,舆论最为关心的当事班机的主观动机并没有披露。
而诸多业内人士则共同地指向了一点,目前国内部分航空公司对机长等设置了节油奖,如果航班最后的剩油多,节约部分就会按一定比例转化为现金发放,如果吉祥航空紧急避让卡塔尔航空的航班,就必须转一圈重新从队尾开始排号,也意味着将消耗大量的航油。这无论对于公司还是机长,都是不经济的选择。
近年来民航业逐步放开,市场份额急剧扩大,竞争也日益加剧,价格战此起彼伏,但以高企的航油价格为代表的各项成本却都在攀升,利润空间的被挤压使得航空公司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始终陷于追求安全和保证经济效益的博弈中。
因此,在从道义上谴责吉祥航空藐视生命的同时,我们似乎也能体味出其中航空公司的甘苦滋味。上海吉祥航空是均瑶集团所属民营资本航空公司,与背景深厚的国有航空公司相比,其化解高成本的压力应该更大。
此外,这次吉祥航空机长谎报油量拒不让路的事件,与之前不久发生的南航机长滥用职权驱赶乘客下飞机事件,都暴露出各航空公司的用人问题。在快速扩张的过程中,各航空公司都面临着人才奇缺的困境,一些有飞行资质和经验的人员,便成为各家竞相招揽的香饽饽,但过于看重专业能力而忽视为人品质,也导致一些“有才无德”的民航机长仓促上岗。
该反思的不只是航空公司。该事件发生后,“空管是飞行员之痛”的说法被披露。某资深飞行员称“当飞行员预计可能会出现油量紧急要求优先降落,空管方面的回应却多是 ‘MAYDAY没有,没有就先等着’,导致飞机盘旋耗油。这次如果吉祥航空避让了,绕一圈去重新排队等候降落,估计它到最后也得叫MAYDAY。”
据华东空管局统计,虹桥机场平均每日起降航班量在600余架次,高峰时超过700架次。在这样的起降压力下,空管如何提高效率,不要让飞机过多盘旋耗油,也是一个重要的命题。
民航人命关天,对于航空公司来说,绝不能以减少安全成本、忽略航空工作人员培训、漠视他人生命为代价,来追逐自身利润,但与此同时,相关配套管理与服务能否跟上,也需要整个民航行业彻底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