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运无疑是每年惯例性话题,焦点依然:回家难,一票难求的格局没有质变,即便有高铁的靓丽登场,回家的民众还是颇为艰难。
加入农民工群体之后,春节所制造的季节性大迁徙,阻缓了渴望回家的人流。急剧爆发的需求,与实际增长的运输能力之间,始终难以达到平衡。尽管高铁的速度已经飞起来了,普通铁路在不断改造中优化升级了,高速公路布网密度加大了,但是“回家难”的全国性难题年年无解,买票难成为看得见的最大障碍,其中火车票令无数人焦虑难安。
由政府主导的铁路运输是承载民众出行的主渠道,也是政府投资建设的重点领域。面对民众一票难求的困境,即便呈几何增长的通车里程数据,也难说服民众并化解抱怨。
主管部门很尽力,政府动用了庞大的财力,一边通过大修铁路来纾困,一边向民众出发“面包会有的”期许。到2010年底,中国铁路营业里程达到9.1万公里;高铁动车组达480组,新增普通铁路客车8540多辆。铁道部官员据此断定:“确信今年铁路春运旅客的出行条件将好于往年。”
以笔者连日来的购票体验来看,所有的途径几乎都是死胡同,无论是电话或是现场排队,就是买不到一张火车票。所谓今年春运“出行好于往年”的乐观判断只是官员的个人意愿。
民众应该注意到,“解决一票难求”在铁道部似乎存在一个时间表。多年前铁道部发言人就说,到2010年的时候一票难求的问题会得到解决;随后,又有“部分干线拥挤状况将成历史”的表述;2009年有关官员再次确认“一票难求”问题将较大改观;日前,铁道部副部长王志国认为:“到‘十二五’末期,春运一票难求的情况将从根本上改观,或者说将成为历史。”
尽管说法年年变,但是目标终归切合民意。问题是,2015年“一票难求“成为历史的时间表会不回再变?
即便如此,笔者同样不认为这是铁道部在为百姓画饼,铁路建设加速推进的事实不容争辩。存疑的只是:铁道部何以凭借自己的能力,从根本上解决供需失衡的市场及社会问题?
日前媒体上的一张图片显示,一群数十人组成的“全副武装”的骑摩托车从广东冒雨返乡,目标是2000公里外的贵州老家过年,他们是农民工。
有钱没钱回家过年。注重传统价值的中国人,已经丢失了太多本不该丢失的东西,春节这样一个全家团圆的传统习俗不该为陷入困境的“春运”担当责任,尽管它制造了运力的空前紧张。
与此同时,春运的质变在于农民工的大规模流动,他们不是春运高峰期的创造者,尽管他们是实际上的被动参与者、推动者。
一切都源于现有体制上的僵化,源于被标注的公民身份,源于城乡间不公平的制度缺陷。如今进城打工的农民工,早已不是改革开放初期的一代进城务工者,他们需要工作更渴望打工地市民一样的生活;他们关心收入,更在意婚姻家庭子女的未来。然而,严苛的户籍制度,限制了他们融入所在城市的空间,不能扎根落地,只有每年一度的回到家乡,寻求精神上的庇护。好不容易回家了,短暂的团聚之后,又得想办法再离开。
未来是迷茫的,打工地城市收留他们是有条件的,他们不得不做出且战且退的安排;他们不得不像候鸟一样,在每年一次的大迁徙中,背负着无法摆脱的身份定义。他们早已不是农民,而是做工的人。固化的“农民工”称呼和地位,本质上与铁路运力、与车票紧张的春运无关,只是与歧视性制度安排直接关联。
在铁道部副部长王志国看来,“解决春运一票难求,最根本的是要增加运力”,这当然是从源头解决问题的思路与对策,可是,运力增加到什么程度才能够消化春运困局?
春运表面是一票难求的运力问题,不过盘恒在中国城乡、东西之间的沟壑很深且很宽,火车再多铁路再长再快,都不能改变深层次的社会问题。
公平不会从天上掉下来,保证公民身份平等需要政府用心,承诺让民众有尊严的生活,就从农民工开始,就从化解春运潮的源头下手。
公安部副部长黄明已明确要求“春运”期间,各高速公路、重要干线公路坚持不封路,如遇冰雪将采用警车带道的交通方式。目前已在高速公路、重要干线公路设立8300多个春运交通安全服务站,既检查交通安全,又为过往司机、旅客特别是返乡农民工提供饮用水、急救药品和休息场所。
既安检又服务是人性化的回归,而警方“为驾乘摩托车集体返乡民工提供警车引导服务”更是严寒中的一股暖流。回家的路相当艰难,但政府出手呵护,或许可以首先保护包括农民工在内所有民众的尊严不倒;与此同时,期待所有城市敞开宽阔包容的胸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