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来源: |
证券市场周刊 |
发布时间: |
2009年03月16日 11:20 |
作者: |
陶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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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年前,中国人创造出“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不久,美国人会创造出“有美国特色的资本主义”。 经济是一种存在。有需要时经济会出现变化,政治家再将其贴上充满实用主义的标签,使其存在合理化。其实,存在就是合理。时至今日,美国的银行业始终挣扎在存亡的边缘,当下一个金融浪潮袭来时,笔者认为美国(以及欧洲)政府将银行国有化的可能性颇高。 2008年10月,美国前财长保尔森推出7000亿美元的不良资产救助计划(TARP)已经失败。当时,雷曼兄弟倒闭引发极度恐慌,市场失效、资金断流,整个金融体系濒临崩溃。为稳定市场,拯救经济,保尔森炮制出这一巨额的金融救助方案。 该方案希望达到三个目标:一是稳定银行同业拆借市场,将利率恢复到正常水平;二是剥离有毒证券,整固银行资本金;三是重启银行金融中介功能,为经济复苏提供必要的信贷支持。 这三个目标,只有第一个勉强实现。当时,市场对政府的注资活动并不买账,美联储的政策利率一降再降,但同业拆借利率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都维持在高位。最终,美联储的强力干预将同业拆借利率拉低,但公司债券利率至今仍然高企。 当保尔森推出TARP不久,便发现运用公款剥离有毒证券困难重重,政府既没有能力,也不应该为这些资产担当定价角色。最终,美国放弃了剥离打算,循英国模式直接向金融机构注资。 注资使银行躲过了倒闭一劫,但银行并未因此开始向实体经济借钱。尽管联储不断地将巨额流动性注向金融体系,银行却没有将之转移到有需要的企业和个人手中。这就是说,银行的中介功能消失了,因此被称为Zombie Bank(僵尸银行,类似民间“活死人”)。 这个活死人帮不了经济,却不介意浪费公币。高盛伦敦一地的花红,据报是政府救高盛注资额的70%。美林巨亏,但仍突击发放奖金。AIG一方面伸手要钱;另一方面却在度假胜地开豪华派对。花旗自身难保,资金却被拆到中东。 化解目前银行危机的关键在于剥离有毒资产。这些有毒证券,多为复杂的衍生产品,每份合约均不相同,场外交易,而且现在基本上没有交易量。没有市场,便难以定价:价定高了,纳税人吃亏,政府很难让步;定低了,股东吃亏,银行高管不愿让步。于是,清理工作举步维艰。但市场又极度敏感和被动,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带来这些资产价格新的暴跌,给银行损益表带来巨大窟窿。 金融机构的运作,全部建立在借贷杠杆之上。金融风暴下,它们的资产缩水了,但债务却没有缩水。单看资产负债表,美国三大银行中有两个已经技术性破产了,而这反过来影响金融稳定和市场情绪,并加剧了信贷收缩。 尽管如此,投资者、贷款者和储蓄者还和它们打交道,是建立在“Too big to fail”的前提之上的,建立在政府会全力救助担保的假设之上的。这便给了那些该倒又没倒的银行一个有恃无恐的理由。它们在处理资产上善价待沽,在成本缩减上拈轻怕重,在信贷上也不积极。更可怕的是,有毒资产时不时发作,每次都迫使政府巨资搭救,同时带来市场的恐慌。 次贷危机至今已有18个月,雷曼兄弟事件爆发也有半年多了。拖延对银行的重组,带来了一次又一次的金融险情,并将金融危机传染向工业生产、贸易活动、就业市场,将世界推入战后最严重的衰退之中,甚至加大了出现萧条的风险。 2008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克鲁格曼认为,部分大银行已经破产或到了破产边缘,美国政府必须救,而且政府政治上和财力上很难不断给银行股东送大礼。他认为,美国政府的下一步便是将部分大银行国有化。这一观点得到了美联储前主席格林斯潘的认同。 笔者认为,以美国的政治格局、意识形态和社会理念,需要有一场危机来推动政府进行国有化,而一场危机爆发也许已经为时不远。危机将迫使政府下定决心接管银行。最终,以大股东的名义,下令银行管理层接受人为的定价(不再争论价格是否合理),迅速处理掉有毒资产,稳定人心,同时开始借贷。 这种做法和当年中国银行改革是设立资产管理公司大同小异,目的是将银行的不良资产包袱摘掉,除去隐患,轻装上阵,重新开始借贷。不同的是,当年在中国朱基一声号令,不良资产就剥离了,而今天美国的银行高官们却为定价问题迟迟不行动,其后果是有毒证券像癌症那样不断复发,银行需要一次又一次注资,金融秩序无法恢复,借贷难以展开,经济不断恶化。 实行银行国有化,是对资本主义原则的背叛,对市场游戏规则的践踏。不过,当政府走投无路之时,当市场功能失效之时,当银行股东利益妨碍整体经济利益之时,这也许就不得已,必须做的。 银行国有化,是政府手中的最后一颗子弹,也许是决策者化解金融海啸的最后一招。■ (作者为瑞士信贷董事总经理兼亚洲区首席经济师,本文为个人观点,并非任何劝诱或投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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