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造业PMI险守荣枯线 经济缓中趋稳
来源:21世纪经济报道 发布时间:2016年07月02日 08:10 作者:夏旭田;黄怡欣

    一季度经济的回暖更像是一个短暂的反弹,这种反弹在二季度出现回落。中国制造业采购经理指数(PMI)在二季度的走势就是例证。

    7月1日公布的6月份制造业PMI再次回落至50.0%,险守荣枯线,进入二季度以来,这一数据已连续三个月呈下滑态势。内生动力不足、国际市场疲软之下,制造业PMI仍然面临着不小的下行压力,后续是否会有稳增长政策备受关注。

    制造业PMI整体数据回落的背后,高新技术、装备制造等新型制造业增速仍在加快,产能过剩的传统行业的回落也更为明显。分析认为,新兴产业所占的比重太小,传统产业占的份额依旧过大,这是中国经济面临的最大困难,而这种新旧动力的缓慢转换,恐将使制造业PMI承受不可避免的压力。

    “内外交迫”,制造业PMI险守荣枯线

    国家统计局7月1日公布的数据显示,6月份制造业PMI为50.0%,环比微降0.1个百分点,险守荣枯线。

    在今年2月份之前,制造业PMI曾有7个月处在荣枯线之下,一度探至49.0%的低点,3月份大幅上扬至50.2%之后的三个月则连续回落,至6月份再度踏到临界线上。

    国家信息中心经济预测部宏观经济研究室主任牛犁在接受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采访时称,当前中国经济仍面临着很大的下行压力,二季度以来,工业生产、订单等数据都有所放缓,6月份制造业PMI重回荣枯线在其预期范围之内。

    牛犁认为,制造业PMI面临着内外双重压力。对内,内生动力不足,最典型的就是民间投资的大幅下滑,后者作为市场中最活跃的经济成分,其同比增速已从去年的10.1%失速下滑到前5月的3.9%。

    国家统计局服务业调查中心高级统计师赵庆河也表示,国内实体经济发展动力不足值得关注,据他介绍,6月新订单指数为50.5%,连续三个月回落;主要原材料购进价格指数连续两个月大幅回落至51.3%。

    国际环境也处于深入的调整状态,牛犁表示,美国二季度经济增速比一季度差远了,欧洲和日本的经济也不容乐观;而英国脱欧、美国加息、巴西等国的政治动荡也加剧了经济的动荡,外部环境更加扑朔迷离,这会对国内的预期带来冲击。

    统计局数据显示,6月制造业外贸走势偏弱,其中新出口订单指数为49.6%,连续三个月回落,并在6月跌破荣枯线;进口指数为49.1%,比上月下降0.5个百分点,连续三个月位于临界点以下。

    交通银行金融研究中心首席经济学家连平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总体看当前企业生产仍较为平稳。五大分项指数“两增三减”,制造业下行压力仍然较大。

    其中,同步指标生产指数6月环比上升0.2个百分点,反映了当前制造业生产基本保持平稳;先行指标新订单指数环比下降0.2个百分点,表明制造业厂商对未来数月形势较不乐观;而滞后指标从业人员指数环比下降0.3个百分点,更多折射的是4月企业用工需求整体收缩的情况。

    民生宏观管清友团队认为,就业人员降至47.9%,连续49个月低于荣枯线,用工正在加剧萎缩。近期广东、重庆等十几个省市陆续出台供给侧改革方案,随着去产能的推进,就业压力将愈加凸显。

    牛犁则认为,去产能只是用工萎缩原因的一方面,目前只集中在钢铁煤炭等少数领域,制造业企业用工量持续减少更重要的原因还在于,经济发展前景不确定性较大,影响了企业的生产积极性。

    逆指标供货商配送时间指数或许能反映这一判断。6月份这一数据环比再次上升0.3个百分点,连平认为,这显示供应商远没到“忙不过来”的地步,当前仍有很多企业实际开工率不足。

    连平进一步指出,6月制造业生产经营活动预期指数继上月从60.3%降至55.9%后,本月再次下降2.5个百分点至53.4%,这也进一步印证了企业对未来数月生产经营状况信心不足。

    动力转换,新旧产业“冰火两重天”

    制造业PMI整体数据回落的背后,不同行业分化正在加速。

    在赵庆河看来,6月份制造业PMI数据的两大特征就是:高技术制造业、装备制造业PMI增长加快,而产能过剩的传统行业回落则更为明显。

    赵庆河介绍,6月高技术制造业和装备制造业PMI分别为51.3%和51.1%,均比上月上升0.5个百分点,高于制造业总体1.3和1.1个百分点。其中,计算机通信电子设备及仪器仪表制造业、通用设备制造业、电气机械器材制造业等行业PMI连续处于扩张区间。

    另一方面,6月高耗能行业PMI为48.2%,比上月下降0.9个百分点,连续两个月大幅回落。其中,黑色金属冶炼及压延加工业PMI为45.6%,比5月下降2.4个百分点,赵庆河认为,这说明去产能效果进一步显现。

    牛犁表示,实际上制造业整体还算处于一个平稳的位置,其中产能过剩的行业效率较差、亏损严重,压力比较大;而新兴的行业,例如电动汽车产业、无人机、机器人等高新装备制造产业一直处于快速发展状态,但是这些新兴产业所占的份额太小,而过剩的传统产业占的份额过大。这一结构问题正是制造业PMI整体承压,甚至整个经济承压的重要原因。

    “这实际上正是一个新旧动能转换的过程。”牛犁说,“从增速上看,我们的新兴产业增长非常迅速,部分传统行业的回落可能也并不明显,但是后者的体量太大了,新兴产业的快速增长无法发挥较大作用。例如传统汽车我们全年销售2000多万辆,而新能源汽车只有30多万辆。”

    行业之外,不同规模企业的PMI指数也出现了明显的分化。其特征是大型企业PMI出现阶段性回弹,而中小企业PMI的调整仍在继续。

    数据显示,6月大型企业PMI环比上升0.7个百分点回归51%,连平认为,这与当前物价上行、房地产投资增速回升、基建投资平稳、用电量增长等一系列数据的企稳有关。

    中型企业PMI6月比上月下降1.4个百分点至49.1%。在连平看来,中型企业多处于大型企业的产业链条上,其受大型企业的带动相对滞后,因而更多反映的是上月大型企业PMI下跌0.7个百分点的效应。

    小型企业PMI在5月大幅回升2.7个百分点后,6月下降1.2个百分点至47.4%。连平表示,一方面说明小企业的经营环境总体还有待改善;另一方面也折射小企业的稳定性相对较差,更易受环境变化影响。

    多位受访专家一致表示,未来PMI的走势不容乐观,不排除再度失守荣枯线的可能。而至于是否会有进一步的稳增长政策,各方意见并不一致。

    管清友团队认为,近期PMI等一系列数据的放缓是需求侧刺激减弱后经济边际放缓的表现,4月政治局会议和5月权威人士讲话后,政策面明显减弱了需求侧刺激的力度,没有需求侧管理经济一定会下行。而随着经济下行接近底限,需求侧刺激会重新出现。

    该团队认为,下半年考虑到房地产逐步回落、通胀回落、去产能力度加大、外需不确定性加大等因素,届时有望出现新的宽松,7月政治局会议前后是一个关键时点。

    牛犁则认为,PMI下降的幅度仅有0.1个百分点,并非一两个百分点的下降,这是一种温和的回落,没有反映“危机”的出现;此外,政策的刺激大多与经济发展并非同步,而是稍微滞后3-6个月,因而他不认为会有进一步的需求侧刺激,而供给侧的结构性改革,仍将是长期的发展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