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后一年,宁强灾区到底发生了怎么样的变化,特别是本报记者去年重点关注的一些村镇,如今他们的重建进展如何?
4月下旬,本报记者对陕西灾区进行了为期3天的回访。期间的所见所闻让记者感叹,灾区重建的速度太快了,灾区的变化太大了。
畅通的西汉高速公路
4月24日上午10时,本报记者乘坐的汽车驶上了西安至汉中市的高速公路,沿路绿意盎然。
路面很畅通,汽车并不是很多。去年震后将近一个月的时候,本报记者曾驱车从西汉高速前往陕西灾区,一路随处可见货车和各种小汽车拉着各种救灾物资前往灾区。车辆在路上行驶速度缓慢,经常还出现塞车的现象。当时记者从早上8点出发,直到下午4点左右才赶到汉中市区。可这次,同样的路程,记者只用了3个半小时。
在汉中市委大院里,我们见到了市委宣传部新闻科的叶科长。他的工作依然忙碌,但他的工作重心已经不单单是抗震救灾和灾后重建,市里其他领域的新闻宣传工作也抓得很紧。在政府部门,工作也已恢复常态,除了重点抓好灾后重建工作,其他工作也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未在汉中市区停留过多时间,我们便迫不及待地连夜赶往宁强县城。
忙碌的宁强县城
4月24日晚上9点多,记者到达宁强县城。即便是晚上,这里也能看到火热的建设场面。
进县城的一条道路正在扩建,尘土飞扬,非常颠簸。进入县城,街道上灯火通明,依然很热闹。4月底的宁强,一片青山绿水,我们已经找不到多少地震的痕迹。走在县城整洁的街道上,很容易想起去年5月底来到这里的情形。那时,街头到处搭建着帐篷,政府部门都在帐篷里面办公。
一年过去了,县城的居民早已恢复了往日恬静安逸的日子。麻辣鸡等特色小吃的香味弥漫在街道里。
不大的县城里,全国各地的客商、援建者来来往往。县城的宾馆从去年到现在起就没有闲过,每天都住得满满当当。记者了解到,尽管城里又新开了好几家宾馆,但还是不够住。一家宾馆的负责人告诉记者,最近各种各样的会议非常多,从国家级的会议,到省、市、县里的会议都有。
县城周围,到处是工地。宁强县发展改革局局长黎书荣介绍说,这些建筑项目包括宁强天津医院、宁强天津中学、廉租房、公路建设、工业园区的建设等。
地震,对于宁强来说,既是一场灾难,也是一场难得的机遇。黎书荣告诉记者,以前县里发展改革系统每年最多只能争取到两三千万元的投资资金,地震之前5年的总和也只有9960万元。而地震过后的灾后重建,仅今明两年就要投资30多个亿。这个数字,几乎相当于宁强过去30年的投资总额。
宁强县县长周景祥告诉记者,宁强县当前至少面临着7个重大的发展机遇:一是国家为应对国际金融危机,陆续出台了一系列“保增长、扩内需、调结构”的政策措施,将投入大量的资金加快民生工程、基础设施、生态环境建设和灾后重建,这为宁强县争取项目资金带来了良机。
二是国家、省里已计划安排宁强恢复重建基金17亿元左右,天津市安排超过8亿元资金对宁强县进行对口援建。今年投入宁强县的恢复重建资金巨大,大量的项目将陆续开工,对宁强经济社会发展的带动作用将充分显现。
三是宁强已被纳入南水北调生态补偿专项转移支付补助范围,这将会得到中央、省里更多的资金支持。
四是地震使宁强的知名度和社会关注度大幅提高,为宁强扩大开放、招商引资带来了新的机遇,这将有效带动宁强优势资源的开发利用,进一步增强发展活力。
五是党的十七届三中全会做出了加快农村改革发展的重大决策,中央将加大对“三农”的投入力度,加快推进城乡一体化进程,这为宁强县农村改革发展注入了新动力。
六是两万多户受灾群众的新房及54个集中安置点的基础设施建设将在今年全面竣工,一大批学校、医院、交通等基础设施项目将陆续建成,城乡面貌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县域经济社会的发展后劲将得到极大增强。
七是作为陕西省开展深入学习实践科学发展观活动的试点县,宁强通过为期半年的学习实践,参学部门单位和广大党员干部学习实践科学发展观的自觉性进一步增强,结合自身工作实际推动科学发展、实践科学发展的能力明显提高。
面对这么多的资金,这么多的重建项目,宁强县的领导干部在灾后的1年时间,大都紧绷着弦,超负荷工作,不敢有丝毫的放松。县里规定,干部手机必须24小时保持开机状态,因为随时都有可能被叫去处理事情。休息日,对于宁强的广大干部来说是一件奢侈的事情。黎书荣从春节到现在,只有一个周末是在家休息的。“每天晚上头一挨着枕头就睡着了,但第二天早上6点多钟就要起床。早上8点就要赶到办公室。”
尽管辛苦,但宁强的干部认为,这样的辛苦是值得的。他们告诉记者,宁强的建设因为灾后重建至少提前了20年。“这在过去是不可想象的。”
安置点建设有序
4月25日是周六,记者一早便出发前往宁强受灾最为严重的广坪镇和青木川镇。行车路线依然和去年一样,出县城,经汉源镇、阳平关镇、燕子砭镇、安乐河镇后,便到了广坪镇。广坪镇再往西南,就是青木川镇。
一路上,乡村公路较之去年更为难走,到处坑坑洼洼。随行的黎书荣告诉记者,一年间,运送灾区重建的物资车辆太多,原有的道路损毁厉害。再加上不少地方正在修路和重建桥梁,这让路况更为不好。但黎书荣告诉记者,按照灾后重建规划,这些道路都是要重修的。等灾后重建任务完成后,宁强也要达到村村通公路的标准,而且公路的质量和等级都要大幅提高。
黎书荣说,地震之后,宁强道路如此难走,而发展改革局却只有一辆广州本田可用,这给经常要下乡尤其是到重灾乡镇的局里工作人员带来了不少的困难。他们很希望有一辆越野车,但由于资金紧张,这个愿望一直未能实现。
一路上,记者见到了不少的灾民集中安置点。宁强县发展改革局副局长、以工代赈办主任成筱宁是具体协调各灾民安置点重建事务的负责人。他告诉记者,目前全县总共有50多处比较集中的灾民安置点,为了加快安置点建设进度,宁强县对各有关部门进行了具体的分工。电力部门负责电力设备的安装,规划局负责安置点的整体规划,城建局负责房屋具体建设,而发展改革局则主要负责各部门的协调工作。
在燕子砭镇,我们见到了陕西省最大的受灾群众集中安置点――木槽沟受灾群众集中安置点。当天,该安置点主体已全部完工。该集中安置点总占地83.7万亩,共建房屋13600平方米,可安置166户696人。天津援助1700余万元建设安置点中以河堤为主的包括村级活动场所、道路、排水沟、输电线路、通信光缆等基础设施,建成后安置点绿化面积将达91.65亩,成片的一户一院小青瓦房屋将成为阳青公路线(汉中至九寨沟旅游专线阳平关到青木川段)上的一道亮丽风景。
过了木槽沟安置点后,前行约十几公里,便来到了另外一个安置点――安乐河乡田坝里安置点。这个安置点房屋已经建成大半,大都是两三层的小楼。黎书荣告诉记者,这个安置点位于安乐河集镇规划区,总占地面积19796平方米,安置75户302人,建房占地面积7650平方米,户均占地112.5平方米。到目前为止,道路回填基本完成,河堤项目正在施工,居民建房有73户完成主体建设。
村民赵恩英,是安乐河乡安乐河村6组的村民,她家的三层小楼已建成两层。第一层花了7万元,其中砖和水泥各花了1万元。“3层都建成后起码要十五六万元,要是再加上装修肯定要达到20万元了。”赵恩英对记者说,“国家给了我家两万元补助,一个慈善机构也给了我们这里每户1万元,政府提供的贴息贷款有3万元。此外,还得再凑上自己家的积蓄和向亲朋好友借的钱。”赵恩英担心的是,现在的钱还不够盖3层的,而且国家的贴息贷款3年之内就要还清,现在家里收入不高,到时候不一定能够还得起。
赵恩英家以前在离这里4、5里远的山沟里,住的是土坯房。“马上就可以住在街上了。”赵恩英说她等房子建好后准备做点生意,但不知好不好做。
再进广坪镇
离开安乐河,记者来到了广坪镇。广坪镇是宁强受灾最为严重的乡镇之一,也是去年我们在此采访逗留时间最长的一个镇。
广坪镇党委书记万春荣和镇长李阳都已是名人了。他们在去年抗震救灾中由于表现突出,多次被媒体广泛报道。万春荣还曾到北京参加中央灾后重建工作会议,并在国家主席胡锦涛视察宁强灾情时介绍广坪的灾情。去年在广坪镇采访时,要找到他们着实不容易,因为他们总是在乡下查看灾情。
由陕西省发展改革委重点帮扶重建的广坪镇水观音村,去年本报曾进行过重点报道,目前该村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来的村委会和学校已经不见了踪影。建筑面积220平方米的新校舍已经建好,孩子们已经在新教学楼上了一个月的课。3层的村委会办公楼也已建好,建筑面积是350平米。记者看到,施工单位现在正在建设围墙和绿化带。
这个项目的经理何茂林告诉本报记者,他们是宁强县第一建筑公司的,去年通过竞标拿下这个项目。他们从去年9月1日开始进行学校和村委会大楼的建设,由于要保证工程质量,而建材等价格上涨又很快,这个项目最多能够保本。
何茂林告诉记者,这所学校和村委会目前是按照7度设防,能抗9级地震。“监理公司和质监站的人对质量查的十分严格。”
何茂林说,以前的砖是3毛钱一块,现在已经涨到了5毛5左右。以前人工工资一天30元左右,现在则要100~120元。但工人并不好找,当地的农民这个时候都在家里忙着建自己家的房子。“只有从外面雇”,目前,在水观音村到金山寺村一带,有60多个来自广元以及500多个来自河南的农民工。
村委会和学校的前面,是一条8米宽的街道。村里的老房子已经不见踪影,村民们正在加紧时间建设新房。新房统一规划和设计。水观音村党支部书记何国忠告诉记者,水观音村共有269户人家,其中214户需要重建。“国家每户补助了两万,一家慈善机构总共补助村里115万,平均每户能分到5000元。再加上国家贷款3万,村民自筹一些,也基本上够了。”
广坪镇金山寺村在地震中受灾最严重,95户村民住宅变成一片废墟。地震过后,胡总书记曾亲自到这里来视察,并在金山寺村的临时帐篷小学中题词:“一方有难,八方支援,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现在的金山寺小学由陕西军区捐建,已在今年春节后投入使用:红白相间的教学楼,开阔平整的操场,高高飘扬的五星红旗,大门口的校牌上写着:金山寺八一小学。
当年,本报记者一行来到这个村庄采访的时候,全体村民都住在帐篷里。此次,记者看到,两个集中安置点已于去年12月竣工,受灾群众在2009年春节前已全部住进了红砖青瓦的新房里。新房面前,一些村民正在为种植蘑菇做准备。安置点上依然机器轰鸣,有施工队伍在紧张施工,那是要赶在“5?12”之前将胡总书记题词的纪念广场和纪念馆完工。金山寺村5组村民许树华一家的新房就在这个工地旁边,他们一家现在都在这个工地帮忙。许树华帮着施工队打点零工,而他妻子则帮助施工队做饭,每天能挣50元。许树华家的新房打算建两层,现在已经建好一层,165平米,总共花了11.2万元。为了增强抗震能力,许树华告诉记者,尽管钢筋价格上涨了,他还是狠下心来,“一定要在房子里多放一些钢筋。光买钢筋,我就花了14300多元。”
许树华盖房子的时候,正是建材价格最高的时候,那时广坪镇由天津援建的砖厂还没有建好,许树华拉砖要到几十公里远的燕子砭镇去拉,运费支出也不小。“去年水泥价格最高的时候达到了520元/吨,今年回落到了490元/吨左右,我们家就是在高点的时候买的。”泥瓦匠的工钱也上涨了很多,许树华说他家光泥瓦匠的工钱就花了24810元。“幸亏小工和帮工都是自己家的亲戚朋友,要不花费更多。”
由于金山寺村的严重灾情,这里的灾民除了政府的每户两万元补助外,红十字会还给每户补助了1.5万元。而当地政府为了扶持发展香菇种植业,还给每户补助了5000元。“再加上贴息贷款3万,我们建房的资金基本上够了。”唯一遗憾的是,为了抢时间盖房,许树华家的蘑菇没有时间打理,已经错过了种植蘑菇的最好时机。“等今年秋天后再来弄吧。”
一路陪同我们采访的万春荣,在金山寺村碰到了事情需要解决,立马就和我们告别,去解决重建的事情了。“这种事情很常见。”黎书荣说。
青木川:古镇依然美丽
经过更为颠簸的一段路程,我们来到了坐落于陕、甘、川三省交界的青木川镇。黛瓦白墙、古色古香,如果不是老街上还有一些搭着脚手架正在修复的房屋,已经难以看出地震受灾的痕迹。这里与四川青川仅咫尺之遥。与汶川和北川一样,这里也是一个羌族、汉族杂居的区域。
青木川,曾经是乱世中的世外桃源。民国时期,三省商人汇聚于此交易,镇内有洋行、商户、茶肆、酒店等,享有“一脚踏三省,鸡鸣三省惊”的美誉。一条“回龙场”古街从南向北把小镇拉得悠长,两边的明清民居多达100余处,错落有致地连缀在一起。然而,去年5月12日后的古镇,满目创痍、瓦砾遍地,多数古宅受损。但据宁强县文物旅游局的工作人员介绍,由于这些古宅基本是木结构,木结构特有的榫结构,使得古建筑的主体并未受到大的损坏。目前,有关方面为援助青木川古镇重建已累计投入3000多万元人民币,现已完成了包括代表青木川镇文化内涵的魏辅堂宅院的修缮以及75%的老街住户房屋的保护性修复等工作。此外,新街房屋改造包装、回龙场老街青石板路面改造、魏氏宅院门前景观恢复工程正在进行设计、立项等前期工作,预计今年5月后可陆续开工实施。而在重建与修复过程中也有一些意外的发现。镇内著名的民国建筑魏氏老宅在过去的普查中一直认定为面积3000多平方米,此次修复中新发现3间密室,面积扩大到4000多平方米。目前古镇整体风貌如初,景区建设已超过震前水平,清明节期间共接待了两千多名游客。
青木川镇镇政府目前还在板房里面办公,青木川镇镇政府也成为陕西最后一个“板房政府”。去年,记者来的时候看到,原来的镇政府办公大楼发生严重开裂现象,成为危房,如今它已经被拆除,一座新的办公大楼正在规划中。
宁强灾后重建取得阶段性胜利
一路走来,记者感受颇深,当地政府的办事效率、工作热情和当地群众乐观向上的精神面貌令人感动。
“5?12”特大地震给宁强带来巨大灾难,宁强是国务院确定的地震重灾县之一。由于距离震中汶川直线距离较短,地震灾害损失惨重,学校、医院、交通、水利、电力、通讯等基础设施严重损毁。全县受灾人口达24万人,紧急转移安置受灾群众19万人,因灾死亡11人,受伤1078人,全县城乡共有22739户居民需重建新房。“7?24”和“8?5”两次强余震再次给民房造成新的损失,经核查,全县农村新增需重建792户,需维修8105户23844间。
宁强县县长周景祥表示,地震灾害发生后,该县一手抓抗震救灾,一手抓灾后重建,取得了阶段性胜利。编制完成了《宁强县地震灾后恢复重建项目规划》、《天津对口援建宁强恢复重建项目计划》,目前灾后重建各项工作顺利推进。宁强县委常委、副县长王玲告诉记者,地震灾害发生后,目前已安排灾后重建项目189个,项目总投资408116.48万元,其中,中央安排79872万元(中央基金已安排50545万元),省级安排1834万元,天津援建资金83916万元,市县配套3946万元,其他及自筹资金238548.48万元。截至目前,已开工项目150个,其中,已竣工项目14个,在建141个,累计完成投资230103.13万元。
据汉中市和宁强县的朋友们说,现在灾区变化日新月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