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名艾滋病研究前辈及专家;1名香港男子及其马来西亚籍妻子;在荷兰鹿特丹经营中餐馆的华裔业主夫妇;曾逃过MH370劫难但未逃脱此劫的华裔机长……诸多碎片,呈现298个生命生前轨迹。
按照原定计划,乔普·朗格(Joep Lange),这位前国际艾滋病协会主席,应该出席7月20日在墨尔本召开的第20届国际艾滋病大会(AIDS2014)。
他不会出现了。朗格离开世界的这一天,清华大学艾滋病综合研究中心常务副主任张林琦教授接到了不少问询来电,问询他是否平安,一些来电甚至来自于他昔日工作过的美国艾伦·戴蒙德艾滋病研究中心。张看到新闻,瞬间震惊而痛心。
7月17日,马来西亚航空公司一架波音777客机在靠近俄罗斯边境的乌克兰顿涅茨克地区坠毁。机上283名乘客和15名机组人员全部遇难,乘客中包括3名婴儿。艾滋病研究的权威人物普·朗格也不幸成为其中之一。
不仅如此,据《澳大利亚人》(The Australian)报道,遇难乘客里有108名艾滋病活动家、研究人员和卫生工作者,但这一数字尚未得到官方证实。
国际艾滋病协会(IAS)发表声明确认,一批相关人员原计划前往澳大利亚墨尔本参加于7月20日召开的第20届国际艾滋病大会,在吉隆坡转机。临时有事的张林琦,未出国参加该会,躲过一劫。
艾滋病研究权威
前国际艾滋病协会主席、荷兰人乔普·朗格(Joep Lange)所在的阿姆斯特丹办公室发表声明证实,朗格已在马航MH17坠机事件中遇难。而《澳大利亚人》称,他的妻子也在飞机上。
国际艾滋病大会(AIDS2014)是一个级别很高的国际艾滋病综合大会,参与者来自于科学界、志愿者与媒体等各个社会层面,“这个会议不仅包括了基础研究、临床研究,还有一些艾滋病的政策、行为研讨等等,是一个非常全面的国际艾滋病学术大会,(通常都是)几千人的大会。”
朗格于1954年出生于荷兰Nieuwenhagen,拥有阿姆斯特丹大学医学博士和PHD学位,于2002年至2004年担任国际艾滋病协会主席,已投身艾滋病治疗研究长达30年,在诸多关键实验(包括如何阻止艾滋病母婴传播)中起到了重大作用。
2001年,朗格成立了PharmAccess基金会,该非营利组织位于阿姆斯特丹,旨在增加发展中国家接受艾滋病治疗的途径,他生前一直都是该基金会的主席。
2006年,朗格成为阿姆斯特丹大学医学中心教授,开始担任位于阿姆斯特丹的抗病毒治疗评价中心的资深科学顾问。他也是位于泰国的荷兰澳大利亚联合艾滋病研究中心主任, 还曾担任艾滋病教育网站科研主任,该网站是一个为接触HIV携带者的医生、护士、顾问服务的在线学习系统。
2014年7月1日,朗格在《临床传染性疾病》上发表了生前最后一篇论文《HIV的全球应对:用治疗来预防,还是为治疗而治疗》。他和另外两位署名作者都认为,在资源不足地区,也应该在发现携带者之后立即采取治疗措施,因为用治疗作为预防的办法有其社会和个体优势。
清华大学艾滋病综合研究中心常务副主任张林琦教授常在学术会议上与朗格碰面,在他的印象中,朗格治学极其严谨。
2014年7月18日晚间,张林琦教授在接受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采访时称,朗格的观点一直很明确,他一直倡导积极干预以阻断艾滋病传播的几率,“他说得很好,他强调早期干预,因为为了治疗而治疗就失去了很多意义。如果我们在积极干预的情况下,给病人实施治疗,病人体内的病毒量就能够降下来,这不仅改善了他的健康状况,同时也降低了传播给其他人的几率。”
悲伤弥漫于国际艾滋病研究领域。国际艾滋病协会形容此事件是“难以置信的悲伤时刻”。美国HIV研究者里克·埃里恩博士(Rick Elion)称这是“领域内的巨大损失”。
“这是整个世界的巨大损失。”朗格的朋友、美国疾控中心西玛·雅斯敏(Seema Yasmin)博士在推特上写道。
哈佛大学医学院教授Daniel R. Kuritzkes对华盛顿邮报说,朗格是一位卓越的领头羊、科学家和人道主义者,“他为全世界所有艾滋病毒感染者的尊严而不断战斗。”
位于华盛顿的惠特曼沃克诊所发言人肖恩·杰恩(Shawn Jain)称听到朗格遇难感到非常绝望。“HIV和艾滋病已经夺走了这么多人的生命(当然,这个全球传染病仍在蔓延),所以开这个大会已经给出席者带来了很多情绪了,而现在发生了这件事(坠机),只会徒增大家的失去感。”杰恩在给华盛顿邮报的邮件中写道。
加利福尼亚大学旧金山分校艾滋病研究所主任Paul Volberding说,朗格尽管嗓音平静,但在普及HIV护理方面却是一个极其严格和执着的支持者。
“他从不惧怕说出真相,非常敢于将问题抛给政府官员们解决。我们中的很多人视他为非常好的朋友和出色的科学家。他在自己的专业方面涉猎广泛,非常热爱读书。这实在是一个无法估量的损失。” 他在给华盛顿邮报的邮件中写道。
世界卫生组织新闻秘书格伦·托马斯(Glenn Thomas)、全球结核病项目代表卢西亚·冯·门斯( Lucie van Mens)、马丁·德·舒特(Martine de Schutter)、荷兰著名社会活动家皮姆·德·库耶(Pim de Kuijer )以及杰奎琳·冯·唐格林(Jacqueline van Tongeren)也证实在这架航班上。
“接受他们已经不在了这个事实真是太艰难了。”遏制艾滋(Stop AIDS)组织现任执行理事Louise van Deth说,“他们在防止艾滋上做了大量工作,却突然不在人世了,这真是沉重一击。”
张林琦认为,在药物与疫苗没有有效地攻克艾滋病毒之际,朗格多年来做的工作是如何有效阻断艾滋病传播途径。“他主要是在临床研究方面展开了关于早期治疗,他也做了很多母婴阻断的项目,在提高艾滋病人治疗的效率以及阻断艾滋传播率方面做了很多贡献。”
在他看来,困扰朗格的难题是,在一些不发达或欠发达地区,如果病人长期、终生地服药,对于持续性的发展是不现实的,“从现在全世界艾滋病感染的平均水平来看,你每次开始治疗一个病人,同时就有5个新发的感染的病人,这就等于我们治疗的速度永远赶不上新发感染传播的速度,在这种情况下,大量的全球范围的高强度的治疗是不具有可持续性发展的。这样重大的命题虽然将一直持续,朗格却已无法继续承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