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提示

　　当前的国际货币体系，这一世界经济中最大的公共资源实在是一个缺乏有效管理的体系。

　　近期所能做的也就只有：一方面逐步推动国际储备货币多元化，建立合理有效的竞争格局和竞争机制，以市场选择的方式对这些国际货币发行国的政策形成约束。另一方面，推动国际货币金融组织体系的改革，改善国际金融组织的治理结构，从而加强国际经济协调的合理性和有效性。

　　瑞典皇家科学院１０月１２日宣布，将２００９年诺贝尔经济学奖授予美国经济学家埃莉诺·奥斯特罗姆和奥利弗·威廉姆森，以表彰他们在经济管理分析方面所作的贡献。瑞典皇家科学院诺贝尔奖委员会说，授予两位美国经济学家２００９年度诺贝尔经济学奖，是为了表彰奥斯特罗姆在经济管理方面、特别是对公共资源管理上的分析；威廉姆森在经济管理方面、特别是对公司边界问题的分析。

　　奥斯特罗姆在１９９０年的著作《管理公共资源：为了集体决策的制度演化》中指出，传统经济学中将政府与市场截然分开，甚至相对立的思想并不可取。不论是斯密的市场观念，还是霍布斯的大政府观，都无法独立应对公共资源管理的要求。为此，她从小规模公共资源问题入手，创立自主组织和治理公共事务的创新制度理论。让组成市场和政府的每个个人都以动态的身份参与到社会决策的过程中，形成所谓的“制度的多样性”。在这种制度框架下借助“有管理的自由”，来应对公共资源本身错综复杂的归属和利益分配问题。在她那里，在管理公共资源的问题上，政府和市场被融合了。公共资源的概念也扩大了，社会本身变成了一种“大公共产品”。

　　威廉姆森则是“治理结构”和“资产专用性”两个概念的提出者，并由此构建了一个分析所有组织形式的统一框架——“分立的结构选择分析法”。他认为，政府、企业、市场和介于企业与市场之间的混合组织等四类组织都是一种契约，不同的契约对应于不同的治理结构，而不同的治理结构由交易费用决定。组织中的激励强度、协调能力、行政控制、契约法、官僚主义成本和契约不完全程度等特征决定了交易费用。人们应该针对不同契约的特点，为不同的组织选择交易费用最小的治理结构，并且不同特征的治理机制不能相互串换。威廉姆森还细化了科斯提出的“交易费用”概念，使交易费用成为一种可以进行科学分析的有力工具，并继而构建了“交易费用经济学”分支。提出了以资产专用性、交易频率和不确定性三个维度来刻画交易费用的方法，并利用这种方法提供了一个区分企业、市场和混合组织最佳边界的分析框架。

　　由此看来，诺贝尔经济学奖的评委们可能认为，这次金融危机的根源在于公共管理的失败上。美国之所以会出现次贷危机，次贷危机之所以会发展为美国金融危机，进而形成席卷全球的国际金融危机，其原因就在于金融制度的不完善。因此需要把经济学奖发给研究公共资源有成的奥斯特罗姆和提倡区分企业、市场和混合组织边界的威廉姆森，以向世界的管理者们说明制度调整的重要性和提供制度调整的途径。实际上，国际金融出现了如此之大的问题，国际货币体系也确实需要考虑调整了。

　　现行的国际货币体系是在布雷顿森林体系崩溃以后通过“牙买加协议”和“ＩＭＦ协定第二次修正案”确立起来的所谓“牙买加体系”。这些文件大都只是对诸如黄金非货币化、汇率制度安排趋于灵活、储备资产多元化等既成事实的一种事后追认，使得现行的国际货币体系被一些国际经济学家称之为“无体系的体系”，以强调其“无制度约束”的基本特征。

　　在这一制度下，黄金退出了货币领域，使得现行体系成为国际货币史上第一个以纯粹的信用货币为本位货币的国际货币体系。在信用本位制下，一国货币的发行不再受到特殊商品的限制，货币当局可以凭借官方信用，根据经济目标的设定需要增加或减少货币发行量。从现实角度看，美元仍是最主要的国际货币。但随着美国经济实力的相对下降和欧元的崛起，国际货币多元化的趋势进一步加强。在这一制度下，国际汇率制度呈现多元化和不断变化的格局。从绝对数量来看，实行中间汇率制度，即允许汇率做一定浮动但不能剧烈波动的国家占大部分。但从选择不同汇率制度国家的经济规模看，大部分发达经济体实行自由浮动制，其经济总量占到世界的６５％，如果把欧元区也作为一个实行自由浮动的经济体，则它们的经济规模将占到世界的８５％。在全世界前２０大经济体中，只有中国、印度、俄罗斯实行的是有管理的浮动汇率制。在这一制度下，各国通过汇率机制、利率机制、国际金融市场、动用国际储备资产以及国际金融机构的协调来调节国际收支的不平衡，从而出现国际收支调节机制的多样化。

　　由此，我们可以看到，当前的国际货币体系，这一世界经济中最大的公共资源实在是一个缺乏有效管理的体系。按照威廉姆森的理论，作为世界经济重要的管理组织，其特点必然是：激励强度很弱，协调能力很强，行政控制很严，契约法不起作用，官僚主义成本很高，契约高度不完全。因此人们不应该对其实行企业的治理机制。但实际上无论世界银行还是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其组织形式实际上就是金融企业的组织和运行模式。而国际货币体系的另一个管理者，虽然是政府，却是只对美国人民负责的美国政府。体系中的激励、协调、控制、契约等全都乱套了。这样状态的一个体系，不出事则已，一旦有事如何能够实现有效治理呢？

　　那么。如何对国际货币体系进行调整呢？无疑的，国际货币体系本身就是一种用于降低交易费用的古老而精巧的制度。一种国际货币体系的产生，是因为各国在政治上是独立的，在经济上却是相互依赖的。这就需要一系列规则来协调各个国家的经济活动，促进国际贸易和国际资本流动的顺利进行，这套规则的总和就是国际货币体系。它主要包括三个方面的内容：一是国际货币本位，即规定用于国际间结算、计量的国际货币形式，以满足世界生产、国际贸易和资本转移的需要；二是汇率体系，即规定一国货币同其他货币之间比价的确定与维持方式，以保持各国货币对外价值的合理性；三是国际收支调节机制，即规定当国际收支发生顺差或逆差时如何调节，以确保国际经济交往的持续性和世界经济的相对稳定。其中国际货币本位的选择是三者之中的核心，它对其他两个方面内容具有制约作用。因此，调整国际货币体系也就只能从这三方面进行。

　　但是，国际货币体系的形成既是对过去的国际经济关系的追认，更是现实经济实力的反映。在世界经济格局没有发生质的改变之前，国际货币体系也不会发生质的改变。即使格局发生了质的变化，国际货币体系的质变也会有一个较长时间的时滞。而在过去的３０年里，世界经济格局并没有发生质变，３０年前美国经济占世界约四分之一，今天也还大约是这个比例。美元是不会主动让出主要本位货币的位子的。即使它愿意让，除非通过建立货币联盟发行世界性的超主权信用货币，否则当前也确实没哪个主权国家货币能够代替得了它。而中短期推出“世界元”，无论是从当前的国际格局和不同利益集团的利益诉求，还是从理论准备和实践准备看，都是不现实的。

　　这样，近期所能做的也就只有：一方面逐步推动国际储备货币多元化，建立合理有效的竞争格局和竞争机制，以市场选择的方式对这些国际货币发行国的政策形成约束。另一方面，推动国际货币金融组织体系的改革，改善国际金融组织的治理结构，从而加强国际经济协调的合理性和有效性。例如，加快国际货币基金组织（ＩＭＦ）的治理结构改革；根据全球经济的发展与变化，对ＩＭＦ等国际组织建立周期性和强制性的份额自动调整机制和增资机制；加强ＩＭＦ监督的有效性和针对性，建立按国别分类的监督框架。

　　也就是说，国际货币体系的经济治理问题是提出来了，而且人们也开始并且能够做一些事情，但由于现实条件的约束，任何过高的期望都是难以实现的。匹兹堡峰会承诺将新兴市场和发展中国家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份额提高至少５％以上，决定发展中国家和转型经济体在世界银行将至少增加３％的投票权等。应该说就是在做着当前所能做的事情，就国际货币体系的经济治理进行了近期所能进行的实践。

２００９年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埃莉诺·奥斯特罗姆

２００９年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奥利弗·威廉姆森

当前的国际货币体系，是一个缺乏有效管理的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