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CIHAF中国之家”实施策略之突破设计常规被动式设计是今年“CIHAF中国之家”的实施策略之一,但目前设计师的局限,使得被动式设计很难实现。本期将通过两个根据现实场景而虚拟的案例讲述目前设计师所遇到的困难,呼吁设计师改变设计的思路,让绿色建筑从设计做起。
是做绿色建筑还是制造夺人眼球的亮点,对于刘思杰而言,绝对是两难的选择。
而更困难的是,最后的选择权并不在他的手中。而他的经历则代表了目前很多设计师的现状。
理念
刘思杰,毕业于清华大学建筑学院,后留学德国。在清华大学就读期间,他就深受绿色建筑理念的影响,尤其是被动式设计的理念,更深深地打动了他。
“很简单,我们小时候夏天没有空调,冬天没有暖气,但通过合理的房屋设计,可以实现冬暖夏凉。现在有了空调和暖气,虽然客观上提高了居住的舒适度,却要消耗大量的资源。另一方面,人们似乎患上了空调和暖气的依赖症,设计师也因为过多地依靠设备而忘记了被动式设计这一有利的武器,而一部分资源完全可以通过被动式设计节省下来。”他说。
刘思杰曾经花了很长时间研究被动式建筑。他发现,在交通不发达的时期,一些偏僻的地区,恰是中国被动建筑设计最优秀的地区。例如云南地区竹资源丰富,当地的傣族就设计了以竹为主要建材的竹楼,竹墙可以通风,正好可以适应南方地区湿热的气候;陕西的窑洞建在厚重的粘土下,可以起到很好的隔热效果;四川阿坝州的碉楼是用片石砌筑而成的,因为该地区多石少土。
在留学德国的时候,刘思杰也重点研究了德国的被动节能房屋。在德国,被动节能房屋的发展已经历了十几年。德国在20世纪90年代末就建立了第一个真正的被动节能房屋,目前,德国至少已有4000~6000单元房为被动节能房屋。
被动式节能住宅在室外温度为零下20℃的情况下,室内可以不必开空调或暖气就保持正常生活所需的温度,意味着房屋基本不需要主动供应能量,每年单位面积供热能耗仅为15千瓦时,远远低于目前德国75千瓦时的标准。而这种效果,只需通过材料、设计、施工等手段就可实现,它的采暖能耗每年不超过15千瓦时,即每年每平方米的原油消耗量不超过1.5升。
从德国归来后,他也希望能把德国被动式节能住宅的理念和中国传统建筑的被动式设计精髓相结合,大力推动被动式建筑。
困难
不过,归国4年,刘思杰却未能在任何一个项目上彻底实现自己的理想。
以今年新接的一个项目为例,正是因为甲方提出一定要打造绿色建筑,他才接下了这个项目。
在与甲方进行前期沟通时,他非常详细地向对方讲述了自己的被动式设计理念,甲方听了也很感兴趣。他想,这次应该可以做一个漂亮的被动式建筑出来。
但在向甲方递交设计第一稿时,对方就表示了明确的反对,理由是,刘思杰设计的建筑太过平常,不够吸引眼球。
随后,刘思杰向甲方就设计思路做了详细的解释,尤其是对每一个细节体现了哪些被动式设计的理念更是详细说明,甚至做了绿色节能的模拟性实验,告诉甲方这些细节的设计可以为其节省多少运营费用。
然而,甲方却明确表明态度:他们想要一栋足以引起轰动的建筑,而这栋建筑首先要在外观上引人注目,虽然节能也是非常重要,但如果被动式设计难以在外观上达到他们希望的效果,他们更愿意采用节能设备以实现建筑节能。
尽管刘思杰一再向对方说明,被动式设计可以节省很多设备采购的费用,也就是说,被动式设计是最先应该考虑的策略,在被动式设计的基础上,再考虑主动的策略。但是,开发商的态度非常强硬:“我们不差钱,但是我们一定要做一个足以吸引人眼球的建筑。”
最后,刘思杰只能完全推翻了此前的设计,而这让他感到沮丧。“因为做一个吸引人眼球的建筑,这是任何有创意的设计师都可以做得到的事情,而我对绿色建筑的研究,在这里完全没有派上用场。”
差异
在德国生活6年,刘思杰时常会比较中国人和德国人理念上的差异。他认为,德国之所以在建筑节能上做得很好,并不能单纯以“德国是发达国家,中国是发展中国家”去解释。
刘思杰认为,包括德国在内的很多欧洲国家的人们,非常重视内在的感受,体现在住宅中,则是非常重视居住的舒适度。“虽然他们一度是以高能耗为代价换取高舒适度,但当能源危机和气候危机凸显时,如何降低能耗则深入到很多普通民众的心中。”
然而,回国的几年,他却感觉到,我们国家的人们越来越注重视觉和外在,因此,大量怪异的建筑在中国大地上滋长,而他身边的许多人会因为过于注重外在的包装和外人的评价而忽略内心的真实感受。
比如,他的一位朋友,家境较为宽裕,在北京好的地段买了一套200多平方米的房子,尽管对于他们三口之家而言,这所房子显然太大了一些,但他的这位朋友非常满足于有亲戚上门拜访时显露的羡慕之情。“但在购买空调时,他却舍不得购买能效等级高的设备。”
“但在德国,很多人可能开着旧车,住着旧房子,却非常舍得在节能上投入。当然,我不否认节能补贴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但节能的理念确实已经深入到很多人的骨子里。”刘思杰说,“很多的差异其实是体现在理念中,而非经济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