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有者延长了泡沫的寿命,且不是因为我们通常认为的理由——购买力更强,更能够接受离谱的高价,而是因为另两个原因。
第一个原因,在价格下跌甚至市场崩盘时,持有资产的富有者更抗打击,更不愿意割肉。这个原因是我从美国媒体对曼哈顿一座知名商业楼宇的报道中学到的。
据报道,全黑玻璃窗,大理石外立面,俯瞰中央公园美景的位置,曼哈顿西57街9号是全世界最知名的商业建筑之一。时尚女鞋品牌Nine West创立于此,并以这个地址给自己命名。但现在,这座总共50层的建筑物约有24层空无一人,包括最高的三层。
高级商业物业与高空置率相映成趣,地产经纪商和潜在租户将之归咎于9 West大厦的拥有者拒绝下调大厦租金。据商业地产数据供应商Reis称,9 West最高几层的租金高达每平方英尺200美元左右,次贷危机以来几乎没变。而同时,纽约相同等级地段的写字楼平均报价仅为每平方英尺79美元,比一年前下降了18%。大厦里最后留下来的租户只有能够承担高昂租金的私募股权投资公司和对冲基金。这些资产管理机构有的是钱。
第二个原因,富有者对房地产泡沫的感情更深,依赖更深。生活方式一旦养成,富人比穷人更难改变。这个原因是我从华尔街一位专栏作家的文章中学到的。
专栏作家Evan Newmark在科罗拉多州的洛基山脉滑雪时,观察了维尔——一个世界级度假胜地的房地产现状。他发现,在这个常住人口不足5000的度假小镇,新建房地产项目规模达10多亿美元。举目四望,房地产开发商正在为一幢新建四季酒店公寓、一幢新的丽思卡尔顿公寓和一项巨大的多功能新建项目进行最后的收尾工程。这里一项有229套公寓的新建住宅项目自称是豪华度假公寓。一套面积6500平方英尺(约604平方米)的顶层公寓售价1950万美元。丽思卡尔顿一套3091平方英尺(约287平方米)的新公寓总价596.5万美元,相当于每平方英尺1930美元,比纽约曼哈顿豪华公寓的平均价格还要高。而与此同时,美国各地市场的其他房产物业都是另一副衰败景象。
据Evan Newmark估算,把丽思卡尔顿公寓的全部成本分摊到房产使用期限内,结果是房东住在自己的房子里,每晚还要支付1万美元。这相当于天天住维尔最豪华的酒店套房,再得到几十天的滑雪缆车赠票。现在的问题是,美国的高端房产,从纽约州长岛的汉普顿到科罗拉多州的阿斯彭,从2003年的每平方英尺1000美元涨到2008年3000美元的峰值,又跌到目前的2000美元左右。尽管跌幅很大,但价格仍然比2003年的水平涨了一倍。须知,过去七年来,美国股市也没有上涨一倍。
显然,美国富人对从房地产泡沫得到财富和享受已经形成了根深蒂固的习惯,他们不会在危机和衰退开始后的第一第二阶段就自动降低标准,吃上忆苦饭。即使他们对钱不是完全毫不在乎,也需要更强大的理由来帮助自己做出调整。
联想到中国,当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房价进一步上涨与绝大多数中国人和家庭无关时,房价继续狂涨的动力只可能是来自一小部分人。哪怕今后几年房地产价格有所调整,也只会给他们暂时离场和回来抄底的机会。其他人,还是住自己的一居两居,忘记价格和市场吧。
(作者系资深媒体人,电邮:chenxuchenxu@msn.cn,本专栏每周一至周五刊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