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威
　　中国商业银行公司治理的差距，很大程度上同样受传统文化以及先进的公司治理文化缺位的影响。突出表现在引进来的治理模式被中国本土化了，以至于偏离了公司治理的目标；引进来的公司治理模式与传统文化并不兼容，耦合性较差，从而导致公司治理制度系统无序性增大。
　　
　　将引发本次国际金融危机灾难的原因归咎于次级抵押贷款人的观点看起来似乎有些道理，但实则极其错误，因为抵押贷款仅仅是个诱因。对此，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巴塞尔银行监管委员会、国际证监会组织、国际保险监督协会等国际组织的共识是金融机构的公司治理机制存在严重缺陷是造成本轮金融危机的重要原因之一。
　　文化缺位易致银行公司治理机制失灵在本次全球金融危机后银行公司治理的反思中，对现有的股权结构不合理、职责边界不清，董事会运作失效、薪酬制度不合理、风险管理存在漏洞、信息披露制度不健全、对金融机构公司治理的监管有待加强等诸多方面已有过较多论述，除此之外，文化缺位也是公司治理失败的重要原因。
　　随着金融危机的阴影逐步退去，我们越来越清晰地看到，一些投资银行在长达10年的经济繁荣中衍生出各种后遗症，使得其固有的稳健、正直的文化难以传承，为了追逐短期暴利，不惜沦丧职业道德，损害投资者和消费者利益，以至于先前以客户为导向的经营理念消失殆尽。投资银行设计出各种复杂的衍生产品，并不遗余力地将这些不透明的产品销售给大批不熟悉金融知识的个人投资者和机构投资者。投资银行在销售过程中并未向投资者进行必要的风险揭示，而是以卖出产品为最高目标，以致于投资者在危机中蒙受了巨大损失。而现代公司治理的最终目标正是保护广大投资者的利益。由此可见，公司文化的缺位已经使投资银行的行为与公司治理的目标渐行渐远。
　　虽然我国金融机构在本次金融危机中所受的冲击较小，但我们应该十分清楚地看到并非是我们的抵御能力强，而主要是开放程度还不够高。从公司治理的角度看，影响我国金融机构长远建设和可持续发展的公司治理机制还存在较多不完善之处。一方面，一些根本性制度不健全，如股权结构不够合理、决策体系职责边界不清、监督体系缺乏独立性、激励约束机制不完善、风险管理体系存在弊端、信息披露机制不健全等；另一方面，文化的缺位更显得突出，以致认识上存在较大偏差，认为商业银行公司治理建设等于上市。目前从较普遍的意义上看，公司治理更多停留在一种表面形式上。大多股份制商业银行虽然股东大会、董事会、监事会一样都不少，可就是难以实现健全的公司治理。从国内上市公司近几年公司治理的实际情况看，上市公司普遍存在公司治理建设的“惰性”，公司治理主要迫于监管部门的压力，往往形式上的改进多于实质上的改进。公司治理机制的具体实施仍主要依靠人。虽然，经过股份制改造实现了股权多元化，但传统的治理方式仍具有很强的体制惯性。正如中国银监会副主席王兆星指出的一样，“形似”的同时还没有达到“神似”。究其原因，中国商业银行公司治理的差距，很大程度上同样受传统文化以及先进的公司治理文化缺位的影响。突出表现在引进来的治理模式被中国本土化了，以至于偏离了公司治理的目标；引进来的公司治理模式与传统文化并不兼容，耦合性较差，从而导致公司治理制度系统无序性增大。中国很注重向西方发达国家学习，不断引进西方发达国家的公司治理模式、法律制度等，但是我们在引进这些制度时往往是孤立地引进，忽视了制度系统性的问题。我们引进来的公司治理相关制度应该与系统中的其他要素相耦合，否则引进来的制度在别国是有效率的，但是与中国公司治理制度系统中的其他制度存在明显的冲突，那么整个公司治理制度系统的效率就不会得到明显的提高。大量事实表明，先进的企业文化，是渗透和内化在银行全体员工头脑中并支配员工行为的价值观念，是提高公司治理效率极其重要的基础和关键所在。因此，在完善公司治理的过程中，无论是中国的商业银行还是国外商业银行，解决文化缺位的问题就显得十分重要。
　　构建先进的公司治理文化1.先进的公司治理文化首先是诚信的文化。对华尔街金融危机，国外的许多分析指出主要源于华尔街老板的贪婪。但贪婪只是表象，本质在于社会诚信的缺失。而这种缺失不仅在投行的老板，也包括自诩客观公正的评级公司、审计师事务所等中介机构。实际上，这种悲剧在2001年的安然和世通公司已发生过，只不过这次更严重而已。这说明没有诚信的社会，迟早要发生信任危机。商业银行要吸取教训，塑造诚信为本的商业银行职业道德观，建立严厉惩治欺诈、贪婪、腐败为主要内容的金融法规和企业文化。如果不能从根本上建立诚信文化，贪婪依然可以随时战胜理智。
　　2.董事会要形成“学院式”文化。商业银行是经营风险的企业，它的经营过程实际上就是在风险与收益之间作出决策，在风险中寻找收益，通过对风险的有效管理而创造价值。要在决策中正确处理业务发展与风险控制的关系，在波动起伏的经济形势和复杂严峻的市场环境中，保持足够的冷静，树立理性的风险偏好，强调审慎经营。在“学院式文化”的质疑和辩论中，决策事项可以得到反复论证，对风险可进行事前评估。特别要说一下的是“学院式文化”与我们民族的传统思维和交流方式存在一定的区别，我们习惯于对某一提议简单地表示同意或不同意，但在许多情形下，既没有充分地不同意的理由，也不提供同意的理由。要形成深入探究的文化，首先要求董事会具备关于挑战CEO的素质和平衡CEO权力的意识，要敢于坚持自已的观点，善于进行建设性讨论。其次，董事长应对开放式的质疑与辩论持积极鼓励的态度，并身体力行。最后，董事要获取足够的、真实的相关信息，否则董事就缺少论证的基础和出发点。
　　3.先进的用人文化。作为知识经济的典型行业之一，人才是决定银行业兴衰成败的第一资源。吸引不了、挽留不住优秀人才，对现代银行来说，一切都无从谈起。必须更新用人理念，创新用人机制，给优秀人才以机会、以空间、以舞台，靠事业和机制激发活力，形成浓郁的尊重人才、尊重创新的氛围，创造宽松的人才成长环境，改变论资排辈、崇尚关系的状况。要更多地依靠团队的力量，形成人人有责、人人干事业、作贡献的氛围。
　　公司治理是一种公司民主文化，而文化需要培育，需内置于银行高管、股东及其他利益相关者的心中。公司治理是一种文化，需要长期的坚持使之成为习惯。同时，公司治理需要进行教育，包括董事会成员、高管和监事会成员，同时也需要对银行全体员工进行相关的培训，让员工了解整体的公司运作。
　　创建健康的风险文化1.健康的风险管理依赖于健康的风险管理文化。对商业银行来说，风险管理不仅依赖于完善的风险管理架构和灵敏的预警系统和防控体系，更需要全行树立全面风险管理的理念，强化合规意识，创建公司健康的风险管理文化。以摩根大通为例，它致力于打造世界级的风险管理文化，它文化的主要特质是：（1）准确定义公司的风险文化，并将其奉为宝典；（2）在公司内部形成一种注重风险的风气；（3）使风险管理成为每个人的责任；（4）识别、报告和量化所有可能存在的风险；（5）将可量化和不可量化的风险并重对待；（6）接受不确定性（风险）无处不在的事实；（7）避免无法理解产品和业务；（8）监视公司风险管理人员的工作，即监督者本人也要接受别人去监督；（9）良好的风险管理会创造价值。
　　2.风险管理的文化中，要避免烂苹果的发酵危害。摩根大通的风险文化中有一句是“接受不确定性无处不在的事实”。在接受这一事实的条件下，它们的实际工作中就承认防范、抵御风险的措施就是无时不有、甚至未有穷尽。有时候在一筐苹果里面只发现一个烂苹果，而这个烂苹果就可能是一只“黑天鹅”。如美国的AIG公司，在金融危机发生时，真正把AIG拉垮的并不是它的保险业务，而是它在伦敦的一个子公司（AIGFP）经营的CDS，这个AIGFP就像一个烂苹果，在日积月累中把一筐苹果都腐蚀坏了。在金融市场日益发达、产品越来越丰富、创新越来越普及的今天，我国商业银行的苹果筐越来越大，品种越来越多，如果不能及时发现烂苹果并对其进行有效的质量（数量）清点、处理，就会像病毒扩散一样，带来很高的成本。
　　3.风险管理的文化要求从细节入手。“细节决定成败”在商业银行的风险管理中不是一句空话，它不仅要求全行有注重细节的文化，而且要求其董事会成员和高管层都要身体力行，甚至要比其他人员对风险更要“锱铢必较”，在公司管理中注重细节。摩根大通的管理层认为，战略、方向固然是重要的，但各个业务的CEO必须是注重细节的CEO，而不是夸夸其谈的战略家。最高层不仅关注到会人员是否说得漂亮，更在于是否把该做的事情做好了。
　　培养承担合理社会责任的文化要培养承担合理社会责任的文化。最近“企业社会责任”进入了商业词典之中，又出现了“企业可持续性”也提到它的趋势，这两个方面的词汇提醒我们企业只有承担广泛的社会责任，才能真正保持其可持续性。银行是服务于公众的企业，既是以赢利为目的的商业机构，也是社会公共基础设施的一部分。这就决定了它必须要承担一定的社会责任，必须以较高的道德标准要求和规范其行为。另外，银行是服务于大众的金融机构，声誉是银行最重要的资产，履行社会责任并关注利益相关者正是银行获取社会声誉的较好方式。良好的公司治理也有助于银行获取更好的声誉。欧美银行一般认为，银行存在的根本目标是为股东创造价值，但在为公司谋求最大利益之外，同时也将履行企业社会责任作为公司经营的目标之一。
　　建立勤勉优质的投资者关系，是上市银行建立和稳定优质的投资者基础，获得长期市场支持的重要因素。上市银行要树立服务投资者、尊重投资者的管理理念，树立银行整体利益最大化和股东财富增长并举的投资理念，通过充分的信息披露加强与投资者的沟通，增进投资者对银行的了解和熟悉，促进银行与投资者良性关系的发展。
　　（作者为东北财经大学金融学院博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