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来源: |
第一财经日报 |
发布时间: |
2009年08月20日 08:21 |
作者: |
乔嘉;王蔚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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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嘉 王蔚祺 伦敦地铁爆炸的几天后,咖啡又是热气腾腾的,世界真的变回来了。全球的利率水平还是处于低位,世界主要股市强劲反弹并且持续上涨,垃圾债券市场根本没怎么改变,可转债市场还是那样的扑朔迷离。 “这个世界真奇妙,看来做什么都要争当第一。美国的‘9?11’事件改变了美国乃至全世界人民的生活和旅行方式,帮助小布什连任美国总统,甚至奠定了其后几年的全球货币宽松政策。而伦敦的地铁爆炸案,好像只是把公共场所垃圾筒从传统的不锈钢变成透明的,而在资本市场里我们并没有看到多少实质性的影响。唉,这个当年的日不落帝国,真的是没有恢复当年勇的能力了,连挨打都没有美国人挨得精彩!” 这些话实在是有点残酷而且势利,所以我也只能和基金内部的“战友们”交流。就是这样,我还是遭到了一些浅肤色人的攻击。无意中我激起了一场办公室内不太友好的“辩论”。 “小斯蒂文,你不应该这么残酷地对待一个造成许多无辜人死亡的事件! 这实在是有点没人情味。”可转债操盘手肯特好意但严肃地对我说。 还没等我开口,澳籍印度操盘手吉姆就主动站出来替我辩护:“不是吧肯特,小斯蒂文只是客观地评论这个悲剧所造成的影响而已,他并不是对悲剧本身很麻木。我们不能因为它是悲剧而放弃所有评论的权利呀。痛苦可能需要同情,但感情通常不是推动社会进步的主要动力。” “这是人类文明的体现。”肯特迅速回应。 “什么是人类文明?谁有权定义何为文明?”吉姆也把声音提高。 我目瞪口呆地站在交易室的一角,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心中暗想:“他们两个神经病吧?今天是不是都赔钱了?我这不是自找倒霉吗?真是不该乱说话。”我一边用各种方法试图缓和这个紧张的局面,一边在琢磨这场较量的真实原因。他们两个人的冲突,绝对不是因为我那几句话,而是另有它意。 “好了,都别说了,不觉得无聊吗?”大老板走进房间呵斥道。 这时我心里算是松了一口气。在这种情况下,我还是避避风头为好,于是我约了两个中台的小伙子一起出去吃午饭。 他们两个人一出门就开始大笑,搞得我摸不着头脑。 大卫看我挺可怜的,就解释道:“小子,你还不知道那两个操盘手为什么今天这么认真地为你那一小段评论小题大做吧?” 我一秒钟都没等,马上说:“中午我请,两位老哥多指点啊。吃什么,我这一百澳元够吗?” “好吧,请不请的,无所谓。但是看你挺懂事的,我们两人就跟你讲讲这里边的玄机。”站在大卫旁边的贝利插话道。 原来,平日里可转债操盘手肯特,几乎每天都要用买卖股票来控制自己可转债套利中几个函数的变化,所以他的股票交易和股票操盘手吉姆的交易经常被弄混。在对冲基金里,每个操盘手在市场中交易完成后(无论是通过某个人工券商还是自己用直接向市场发单的形式),都要把自己的交易细节传到内部中台系统里。而中台人员会根据这个系统来和交易对手或市场查验,如果没问题的话,这些信息会被传送到后台去结算。 但是如果操盘手迟迟不把准确的信息发送到中台系统里,那么这笔交易在我们基金的总值、盈亏和风险报表中都无法体现。这对于基金管理来讲是个大问题,尤其是在危机爆发时。 还有一种情况是,有时不同的操盘手会在同一天内买卖相同的一只或多只证券(尤其是股票)。那么他们中可能有的人交易的价钱高,有的低。该怎样区分呢?这就要看每个交易员,或者给中台的电子邮件以及对手报价单来证明了。可是由于很多交易是操盘手口头告诉券商的,所以中台看到的只有价格和交易量,除非在确定信函中提到过是哪个操盘手,否则光看账户的号码,就全都是这个基金的账户。 这种系统和机制中的缺陷,也导致了操盘手之间互相代持的情况。例如一个操盘手这个月做得特别好,有几千万的净收益。而另一个操盘手却有大概200万的浮亏。那么第二个操盘手可能就跟业绩好的操盘手商量,帮他把最后两天这几笔赔钱的交易,放在盈利几千万的操盘手户下。这样第二个操盘手也可以报个净利润十万等等。也算是大家互相帮助,谁没有个运气不好的时候呢? 可是,有时当交易对手把一些中台中没有登记的交易传过来时,中台人员就需要挨个询问操盘手,这笔是谁的交易?此时,每个操盘手都会先问这笔交易现在是浮亏的还是盈利的。如果是浮亏的,那么每个人都说不是他的――如果承认这笔浮亏的交易,他的当日风险权限就会被缩小,而且在每天的报告中也不好看。如果不承认,没准儿明天这只股票就涨回来了,到那时再承认也不妨碍结算。因为一般市场都是T+3或T+2。 如果真的没有人“认领”某笔交易,那么中台就会拒绝这笔交易,而且通知交易对手,让他们自己再查查他们那边的信息是否正确。 而在伦敦爆炸案发生的那一天,金融市场一片混乱。当时可转债的操盘手肯特赶了回来,而股票操盘手吉姆没有回来。那天有几个赔钱的交易,还没在我们中台备案,不知当时是肯特有心为之,还是无意地把这几个本该归于他的交易说成是吉姆的了。所以他当天就有更多的头寸来抢反弹。但是这使吉姆的每日收益率报表非常难看。虽然在两天后,这个错误被纠正过来,但是在伦敦爆炸案当天,很多比较大的机构投资者纷纷来电询问每个资产池(也就是每个操盘手所管理的资产)的表现。在当天的电话里,吉姆变成了唯一的失败者。就对冲基金操盘手而言,在危急时刻的溃败对于他的口碑和名誉确实是有所损伤的。 我仔细听着、学着,心里感到些许悲伤和可笑。“人类文明?真是太文明了!” (作者乔嘉系北京凯世富投资咨询公司首席分析师,王蔚祺系CBN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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