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世界经济处于全球化有所倒退、经济增长疲软的新平庸期;中国经济正在加速走入新常态,无论是新平庸还是新常态,都意味着由技术创新引领的新一轮增长周期的曙光仍然十分渺茫,我们需要经过一个相对漫长的转型期。
但中国梦的践行步伐不会放缓,两个百年梦想的时点清晰可见,中国希望借助中国梦实现民族的伟大复兴。这看起来并不是一个简单的经济事件,而必然是人类历史上的重大事件。
对西方世界和白人心态有怎样的冲击?这看起来有些上纲上线,但也许冲击真实存在,大约从公元前2世纪到18世纪,中国都以世界中心自居。古埃及的灿烂早已被罗马帝国掩盖,东罗马差不多也在4世纪开始逐渐暗淡。西方中心意识的再觉醒,也许是文艺复兴和工业文明开启之后的事情了。近两百年来,西方世界及其价值观、白人社会的自信情绪,渗透到全球的几乎所有角落。也许中国梦会使这种格局有所动摇,无论是真实的还是心态上的,都会产生持续而微妙的变化。因此中国梦在很大程度上,并不是中国在挑战和改变着西方世界,而是西方世界觉得被挑战和被改变的某种不快。西方和白人对中国梦的解读和容忍,会对中国梦产生重大影响,毕竟,人类历史上还没有大国和平崛起的先例,而西方和白人作为全球领袖仅有两三个世纪。
对全球经济秩序有怎样的冲击?自人类有工业化和城市化以来,全球人均GDP超越一万美元的经济体,以及享受到文明生活的人口并不多,大多数欧洲国家、北美,加上日本等少数东亚经济体,目前全球享受到文明生活的人口,并不比中国的人口更多。二战之后,除了日俄之外,几乎还没有人口过亿的大国跃入发达国家行列,即便如此,俄罗斯、巴西、土耳其、墨西哥,也都只是徘徊在发达国家的门槛边缘。如果中国梦的第一步得以在2020年前后实现,那时中国人均GDP大约在1.1万~1.2万美元,经济总量约16万亿美元。尽管届时中国人均GDP仍然只有西方国家的1/4,但美国、中国、欧洲三足鼎立的格局,是否能安然无恙,也还存疑。人类经济增长有极限吗?粗略地形容中国经济现状,也许是以占全球20%的人口,消耗全球30%的资源,提供全球约12%的GDP和外贸。人们不清楚中国将如何用福利,这种冲击和疑虑将集中体现在国际经济规则之上,怎样的规则才能照顾西方和中国彼此的舒适度?现在看来,至少从全球气候变化问题看,中国作出了令人惊讶的承诺和克制,同时,也意味着中国梦会遵循着全球开放、包容性增长的轨迹,艰难前行。中国不得不更多地依赖创新和内需来推动经济持续增长,这几乎就意味着后发优势并不显著,甚至存在劣势。
中国的国民会如何拥抱中国梦?以不恰当的方式划界,上世纪80年代改革开放之后的国民,和之前的国民在价值观和行为习惯上都有日益显著的差异。中国用浓缩的工业化和城市化进程,造就了代际差异很大的国民群体,年轻群体有更自我和多元的认知。接受严格科学知识培训的、自信自我的中国年轻人,即便放在全球年轻人群体中都是不遑多让的出色,他们给中国梦的实现带来巨大可能。同时,更关注小时代下的自我意识,也往往可能使气势磅礴的口号和主义,难以得到年轻人的共鸣。
放在这样的背景下考虑中国金融转型,让人既期待又不安。
首先,中国国内经济转型,深刻考验金融体系吸收有毒资产、扶持实体经济、穿越经济周期的韧性。尽管已完成了利率市场化,同时中国巨大的债务雪球也在进行利率和久期的重置,使雪球的滚动略微自如一些,但金融机构和金融市场,甚至金融活动中,政府仍无所不在,国有资本仍在金融体系中发挥关键性作用。如此来看,扶持实体经济转型期的推手仍然是政府信用,而不是多样化的市场信用。在政府+国有的约束下,如何提高金融体系效率?
其次,中国金融体系的双向开放,考验中国政府的金融治理能力。如果没有特别大的波折和意外的话,到“十三五”期末,人民币实现资本项下可兑换,成为硬通货,到2020年,人民币也很可能成为美元和欧元之后,第三大重要的国际货币。如果国内金融治理能力不强还可以放慢开放、封闭自我为盾牌的话,那么在双向开放环境下,治理能力就成为驾驭开放风险的关键因素。各自为政、画地为牢式的金融治理,也许会让我们想到甲午海战的悲剧,当北洋水师和日军对垒时,清朝的福建水师和广东水师却仍安静地在遥远的南方。如何构建富有效率和管控风险的金融监管体系,始终是条块利益分割下的艰难转型。
再者,金融转型和实体转型的平衡,也费尽周折。看起来金融体系的改革进程,可能略微快于实体经济的创新转型进程,但两者之间的背离在时间和空间上都是有限的,即便从次贷危机至今,人类经历了史无前例的货币量宽和财政赤字货币化之后,包括美国在内的全球经济增长仍然维持在30多年来最糟糕的状态。金融体系的价值,深深根植于富有创造力的实体经济。而人们对中国实体经济所处的状况仍存争议。有的说中国人均GDP水平和工业核心竞争能力,决定了中国仍然处于工业化进程中,而不是已到了工业化后期。另外一些人则认为,中国到了必须以消费为主的增长模式。我们的实体经济到底处于怎样的状态?仍存争议且缺乏共识。但没有强大的实体经济,就谈不上富有价值的金融体系。如果实体经济始终在缓缓下沉,那么最终金融也会不堪重负。
迄今,我们可能低估了中国梦的深远影响和艰难历程,它并不仅仅重塑中国,也在改变世界,改变我们对中国的再认识。中国金融体系的转型,看起来比实体经济更快一些。什么时候可能迎来新的技术周期?创新的痛点和热点发生在中国还是美国?创新会如何激励全球和中国的增长?现在这个时点,一切都还不明朗,毕竟全球都仍在沉沦和复苏中反复挣扎,中国也无法置身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