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桶油”动辄挨骂,说到底是人们对石油行业高度垄断的极度不满。所以应该趁此机会,从根本上解决“两桶油”的高度垄断问题。
“两桶油”挨骂已成家常便饭。这次因雾霾天气引发“油品升级门”,挨骂主角是中石化。
在“十面霾伏”影响到大半个中国之际,全国最大的炼油企业中石化董事长傅成玉终于承认,“炼油企业是雾霾天气的直接责任者之一”;但接着话锋一转,“现在炼油行业不是不能生产高质量油品,而是我国油品质量标准不够高”。既然承认炼油企业是直接责任者,又把矛头指向“国标”(油品标准),自然引发众怒。更何况所谓国标,就是由以“两桶油”为主的“石化标委会”制定的;再说我国早在2011年年中就实施了汽油国IV标准,只不过给企业的过渡期“大限”是到2014年。
面对舆论质疑,次日傅成玉在接受央视记者采访时“突然”宣布,今年年底前有12家下属企业的提高脱硫装置将全部建成投产,明年起全面供应国Ⅳ标准油品,着又称:“为了实现上述目标,中石化每年将投入300亿元左右解决油品质量问题。”
这才是问题的实质:每年多花300亿元,要知道,中石化一年净利也就600亿~700亿元,这笔费用由谁出?自然是羊毛出在羊身上,于是有研究部门测算出,用上国IV后每升油将涨价0.12~0.15元。兴许是为了“减轻”消费者负担,中石化一位副处长又在媒体会上吹风:在国外,油品升级由国家税收、生产者和消费者三方面共同承担,但在中国,油品升级的成本仅由油企和消费者承担。
针对“油品升级门”,有人谴责“两桶油”贪婪;有人担忧油品一涨,会否引发新一轮通胀;还有人认为,鉴于成品油税费占到成品油价的三成以上,因而油品涨价对政府也有好处,政府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资本市场上,则是中石化H股和A股同时放量大跌,仅2月5日这一天,受“油品门”和H股配售影响,中石化H股跌幅高达6.42%。
“两桶油”何以总成众矢之的?关键是垄断所致。但同是垄断,目前我国存在两种做法。
一是电力行业。主要由五大发电集团承担(均为央企),采取的是上游(煤炭)放开、下游(电价)管住的做法。尽管这一做法对发电企业不公平,2011年发电企业一度全行业亏损,但电力作为公共品,老百姓和工商企业基本能够接受。
二是电信行业。众所周知,原来由中国电信一家垄断,自从2002年拆分为中国电信、中国移动、中国联通以来,老百姓明显感到电信资费不断下降。最近(2月1日起),中国移动高调宣布,下调手机国际漫游费,如打美国长途从4.99元/分钟降到0.99元/分钟,原因很简单,约半年前,电信和联通已经降价了。显然,电信资费的降价既来自国内行业竞争的压力,也源自国际电信资费远低于国内的形势,三大电信集团不降价,人们就少打国际长途甚至不打;现在降价了,人们多打了,营收必将大幅上升。拆分后中国移动已成为全球最赚钱(超过AT&T)的电信企业,日赚3.44亿元,就是明证。
从某种意义上说,油品也带有公共品的性质,不能完全由企业说了算。当然,我国的成品油调价也通过发改委,也有相应的触发条件,但也会受“两桶油”的利益所左右。“两桶油”动辄挨骂,说到底是人们对石油行业高度垄断的极度不满。为今之计,要么学电力行业,为了更好地保证居民和企业的用电,电企可以全行业亏损,油企为什么不是转嫁消费者,就是动不动向政府伸手要补贴?要么学电信,继续拆分。现在在采油领域,中石油一家占据全国70%~80%的油田;在炼油领域,中石化一家占成品油的50%,加上中石油的30%和中海油10%,合计高达90%。民企炼油基本进不去,一定要炼,也只能向“两桶油”采购原油,连航空公司都可以民营,油企为什么不行?
雾霾天气已经不仅仅是环保问题,相关监测信息显示,中国部分城市因连日出现大范围的雾霾天气,有超过8亿人受到了影响。既然承认“炼油企业是雾霾天气的直接责任者之一”,就该当机立断,就此从根本上解决“两桶油”的高度垄断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