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H17事件背后的“躺枪者”
来源:经济观察报 发布时间:2014年07月26日 06:57 作者:孙琦子;刁泓琳;黄格格
  7月16日,美欧对俄罗斯涉及军工、能源、银行等关键行业的第三轮制裁刚刚开始,就发生了7月17日马航MH17在乌克兰空管区域被击落的空难。随之而来的,是俄罗斯股市大跌、资本大量外逃,这让今年本就惨淡的俄罗斯经济雪上加霜。
  制裁新借口?
  这起空难对俄罗斯经济会造成哪些影响,这些影响会持续多久?
  在复旦大学经济学院副院长刘军梅看来,马航的这次空难,实际上给欧美提供了一个进一步制裁俄罗斯的借口。至于制裁会持续多长时间,则取决于美欧和俄罗斯如何在政治上解决乌克兰危机。
  俄罗斯经济的问题还是老问题:对能源依赖过大;民间投资不足以及金融体系不完善等。西方的经济制裁涉及到了投资领域、能源企业以及银行结算问题,所以,投资者会对俄罗斯失去信心,造成资本外流加快。除了金融制裁之外,美国还可能冻结或者没收俄罗斯在美国的资产。除非俄罗斯经济能够再平衡,无论是在结算体系、还是金融体系上能够与其他国家有所合作,其经济的下滑程度才会有所缓解。
  欧洲和美国对俄罗斯的制裁态度并不完全一致,欧洲对俄罗斯的需求依赖大,在制裁过程中,自然需要考虑会对自己产生什么样的反作用。在刘军梅看来,欧洲还是会考虑大局。MH17坠机后,比起美国,欧盟各国政府因担心惹恼重要邻国俄罗斯,在制裁方面态度勉强得多。德国和意大利依赖俄罗斯石油和天然气,法国不愿意失去价值12亿欧元的对俄出口“西北风”战舰的大单。在坠机事故原因没有查明之前,鉴于自己和俄罗斯在投资和能源方面有很大联系,欧洲还是会以国家利益为主。
  刘军梅认为,俄罗斯和中国的问题正好相反,中国是国家的力量过于强大,民营经济有所发展但还不够强大;俄罗斯的问题是在转型初期彻底转向了西方自由主义市场经济体系,经济处于实质的无政府状态,政府对经济运行几乎不再干涉。但俄罗斯经济并没有因政府的退出而明显好转。由于没有西方国家那样几百年的市场发展历史,俄罗斯市场并不成熟。
  目前,俄罗斯处于后工业化转型过程中。这个过程中,没有国家的力量参与,私人也不愿意投资,这就掣肘了经济增长动能。普京上台后,把能源等战略资源收归国有,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如何调动企业的积极性。对此,普京做过一系列尝试,但资本外逃依然严重。“政府需要创造条件,使大家对未来经济发展抱有良好预期,认为在这个国家生活、投资是有希望的,大家才可能放心去经营。”刘军梅说。
  危机变转机?
  不过,危机总有转机的一面。“目前,西方社会正在给俄罗斯制造一个严酷的政治环境,这也可能对俄罗斯形成一个倒逼机制,它的创新型经济能够在这个背景下发展起来,或者它的投资环境能够在这个条件下改善。”刘军梅说。俄罗斯国内并没有一套统一的支付体系,以前一直使用的是美国的master和visa系统。美欧制裁首先触及的就是支付体系,这使俄罗斯如梦初醒,发现了自己的软肋。俄罗斯人甚至无法用银行卡支付境外消费。目前,俄罗斯是借助中国的银联想要架构自己的支付体系。如果没有这次制裁,俄罗斯可能不会意识到这个问题的紧迫性。
  另外,让投资者对俄罗斯经济产生好的预期,并非一日之功。投资者之所以对俄罗斯不放心,是因为俄罗斯政府之前的一些举措让投资者心有余悸,如强硬的货币改革。1998年金融危机时,俄罗斯政府中止了三个月的证券交易。“市场必须一点点地、渐进式地规范,俄罗斯现在已经加入WTO,需要按照规则工作。俄罗斯要想让投资者有信心,首先要形成经济的治理体系。”刘军梅说。
  短期之内,俄罗斯经济还会有哪些风险?
  在刘军梅看来,首先是政治风险。这取决于美国对俄罗斯采用什么样的制裁手段。如果俄罗斯进入战备状态,经济就会濒临崩溃,包括也很难保住来自中国的投资,核武时代发生大国之战的可能微乎其微,但局部战争的可能还是不能完全排除。
  第二个风险在于美国的制裁会上升到什么程度。如果美国要求任何和美国有交易的银行都不能和俄罗斯做生意,包括许多中国合资银行,股东是美国人,那么也要对俄罗斯进行制裁。俄罗斯很有可能像伊朗当年那样,陷入易货贸易局面。俄罗斯和中国不一样,中国有完备的工业体系,即便关起门来,人们的生活质量不会下降太多。俄罗斯的工业结构偏向重工业,很多轻工业产品需要进口。这也是为什么这段时间俄罗斯和中国的联系更为紧密的原因。
  俄罗斯的危机对中国来说,未尝不是一个机会。中国需要能源,需要人民币走向国际化。此前,中俄在货币国际化和金融中心建设方面的竞争多于合作,而俄罗斯由于手中掌握有能源及其定价权,使得卢布的胜算高于人民币。但当前腹背受敌,俄罗斯对中国的博弈能力下降,相对而言,中国有了更高的议价能力。
  “我们要对国际形势保持警惕,在国家利益最大化的原则下,我们要维护我们自己的国家利益。”刘军梅说,“我们在政治上也需要俄罗斯,包括对金砖五国的团结。金砖五国的发展并不意味着中国要抛弃欧盟市场,而是通过金砖增加我们的谈判筹码,尽管金砖开发银行的前路刚刚起步。即使欧盟市场对我们设限,我们依旧可以有合作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