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5月21日沪市全面放开股价后仅三个交易日,上证指数便创下了1420.79点的历史新高。为抑制股市的狂热气氛,上交所于5月25日收市后宣布将禁止联手买卖股票的“集体户”买入股票,只允许其抛出原来买入的股票,同时为拓宽买卖渠道,不日将在文化广场开设临时摊位,接受广大投资者卖出股票,受此利空消息影响,上证指数从5月26日起开始急速下滑,当天跌去120点;5月27日市场出现恐慌,又暴跌145.74点,最令人惊讶的是飞乐股份当日最多曾跌去168.50元,跌幅高达51.45%。市场的这波恐慌性下跌为个人大户入场做庄提供了良好的机遇。他们利用逆反心理战术,瞄上了市盈率高达800倍的爱使电子。爱使电子的市盈率虽然远较其他股票为高,但流通盘子只有27万股,相对来说控盘比较容易。5月26日、27日、28日三天,借大盘连续暴跌之机,个人大户庄家开始入场吸纳爱使股票,使爱使股价坚挺异常。
5月末传媒公布了上海新股将大量发行的消息,同时6月5日下午又进行了1992年股票认购证的第二次摇号,许多人急于抛掉老股以认购新股,在这些因素影响之下,从5月31日至6月8日,上证指数继续滑落,但爱使股价始终在240—260元之间徘徊,且成交量维持在每天三四千股之间,说明大户庄家仍在不动声色地逢低吸纳。从6月9日开始,伴随着成交量的持续放大,爱使股价开始被逐级拉高,至6月15日收盘时,爱使股价已从6月8日251.50元的收盘价涨至333元,且这天的成交量已放大至21497股,换手率接近9%。在随后的一个多星期里,爱使股票围绕330元价位无量盘整,耐心清洗浮筹。从6月65日开始,个人大户庄家又开始入场放量拉抬,爱使股价于6月30日涨破400元大关,收于413.00元,成交15690股;7月7日涨至450.50元,成交9866股;7月15日冲过500元大关,收于530.00元,成交22885股。至此,短短一个多月时间,爱使股价已翻番有余,市盈率也超过1500倍。7月16日、17日两天,在成交量分别放大至26374股及21347股的情况下,爱使股价却基本走平,显示个人大户庄家已开始在高位派发。随后,市场大户们使爱使股价在500元—540元之间震荡整理达两个多星期之久,利用投资大众不明就里,指望盘整后再次冲高,因而入场接货的举动,不动声色地分批派货,完美地实现了平台式派发,获得了可观盈利。这次对爱使电子的炒作,是沪市个人大户联手操作的一个成功范例。
随着机构的日渐崛起,个人大户对市场的操纵能力经历了一个由减弱到消失的过程。个人大户对市场行情影响力的降低,使他们与众多散户一样沦为机构投资者的砧上之肉;而且,许多个人大户过分贪婪的心态、追涨杀跌的操作风格及透支交易的习性,更加快了个人大户消灭的速度。
在1996年之前,除去1990年夏秋之季深圳股市的火爆程度超过上海之外,在其他时间里上海股市一直是中国股市的主战场,所以这一时期的个人大户多数集中在上海。虽然在上海股市建立之初,个人大户能够呼风唤雨、兴风作浪,但由于上海股市之中一直有机构或明或暗地参与交易,所以随着这些机构实力的增强,早在1992年下半年个人大户就已经开始“减肥”。
狂炒新股,是个人大户们的习惯作法。上证指数自1992年5月25日创下1420.79点的收盘新高后,沪市大盘从总体上看直至当年11月中旬,一直呈现单边下跌状态。许多个人大户在这一时期未能辨明大势,仍对上市的新股情有独钟,不分青红皂白地加以狂炒,由此酿成了一个个惨剧。
1992年8月20日,上海股市迎来了一只新股:永生制笔。虽然在不久之前的8月10日上海股市就已经有效地跌穿了千点大关,市场颓势显而易见,但由于永生制笔的流通盘子只有40万元,所以仍有个人大户入场对之一搏。上市首日永生制笔以290元开盘后,就有个人大户一路猛吃,当日该股股价曾经上摸307元,终盘以293元报收,日K线为一根小阳线,全天换手率为32.5%。8月21日上午,不顾大盘走势疲弱,永生股价仍被大户们死死地顶在了290元之上,谁知下午收市前半小时风云突变,大量抛盘汹涌而出,290元防线倾刻被击穿,尾市收于285元。其后,虽然大户们使出浑身解数企图托住永生股价,无奈大盘的持续下跌使这种努力成为徒劳。到了9月14日,不足一个月时间,上证指数已由8月20日的930.08点跌至734.98点,永生制笔股价也跌至208.50元收盘,与上市首日收盘价相比已经跌去了1/3。个人大户们对永生制笔的失败炒作使炒新必赚的神话开始破灭。继炒作永生制笔之后,沪市的个人大户们又轮番对新上市的第一食品、胶带股份、丰华圆珠等小盘股进行了狂炒,但其结果与炒作永生制笔一样,均是铩羽而归。1992年11月下旬,上海股市触底后强劲反转,向上狂飙,并于1993年2月16日摸到了1558点的历史最高点。这一时期上海股市又迎来了轮胎橡胶、金陵股份、嘉宝实业、龙头股份、棱光实业等新股上市。在极其浓厚的牛市氛围之中,对新股情有独钟的个人大户们又对这些新股进行了一番狂炒。但无奈这波牛市行情的热点不是这些新股,所以个人大户们独力难支,新股上市后普遍高开低走,不少个人大户在这波牛市行情中反而急剧“消瘦”下去。
狂炒新股的屡屡失利,只是使个人大户的实力急剧缩小,真正导致个人大户消灭的则是个人大户们的透支交易行为。透支交易虽为国家证券管理部门所禁止,但长期以来却从未在中国证券市场上绝迹过。证券经营机构与个人大户各自对经济利益的追求,为透支交易提供了最为直接的驱动力。对证券经营机构来说,为个人大户透支资金,一方面可以增大个人大户的交易额,增加自己的佣金收入;更主要的是证券经营机构可以藉此来吸引更多的个人大户成为自己的客户,从而在竞争激烈的证券交易市场上获得更大的生存空间。对个人大户来说,透支交易在增强了自己对市场的影响能力的同时,还成倍地放大了自有资金的使用效率,从而赚取更多的利润。一般说来,如果处在一轮牛市之中,那么个人大户透支交易的危险性尚不算大,但如果是处在一轮绵绵无期的熊市当中,透支交易则无异于一剂毒药。不幸的是,上海股市自1993年2月中旬上摸1558点之后,便一路下滑,尤其是从1993年中期开始的宏观调控,更使中国股市步入了一轮长达3年之久的大熊市之中。这样,股市的低迷走势就将那些习惯于进行大比例透支交易的个人大户们一步一步地推入了深渊。1993年下半年及1994年前7个月的这段时间,是个人大户消灭速度最快的时期。这一期间股市的每一次大幅下挫,都会使一些个人大户或者倾刻间变得一无所有,或者从此被请出大户室而沦为一名散户。到1994年上半年,许多曾在上海股市上风光一时的超级个人大户已经变得一文不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