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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离父辈的城市来源:证券时报 | 发布时间:2012年11月24日 06:38 | 作者:汤亚平
本文章来源于2012年11月24日证券时报第财苑社区版:点击查看该版PDF版本
周末随笔 国庆节后,女儿毅然决然选择离开深圳,告别父母,吻别新婚才几天的丈夫。在北去高铁列车的窗口,女儿隔着玻璃喊什么都听不见。我仿佛听到一句:深圳再见了!刚要转身回家,我的手机响了,一看是女儿的短信,只几个字:“深圳算什么!” 这是说给父母听的,也是说给深圳听的。 20多年前,我与妻子带着4岁女儿闯深圳,心中只有一个目标:为了孩子的未来。女儿从幼儿园到小学再到中学,完全是深圳培育成长起来的。高中毕业考入华中科技大学新闻系,毕业后又回到深圳在新闻媒体工作了4年,如今成家立业的条件都有了,她应该算是幸运的。 那么,女儿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弃深圳而去? 我早就听说有一项网上调查,目前在北京、上海、广州、深圳等中国一线城市工作的白领,59%有离开的打算,另有11%已展开了离开的行动。他们选择离去的主要原因是:房价太高、消费水平高、难以融入该城市、工作压力大和竞争激烈。他们认为,与其在大城市不堪重压,不如退居二线城市发展。 可是,女儿作为“深二代”,选择离去似乎与上面的原因无关。她在深圳不用自己买房,没有生活压力;她跟深圳一起成长,也不存在难以融入问题。而且,她去长沙工作的单位比深圳压力更大、竞争更加激烈。 我想,唯一让女儿作出抉择的可能是价值观的因素,因为她曾说过:“我想逃离属于父辈那一代的城市”。 西方素来有“旧财富”(old money)与“新财富”(new money)之分。按照《美国算什么》的作者薛涌的理解,所谓“旧财富”,是指继承财富,许多有闲阶层可以靠着这笔财富而不必工作,在家养尊处优。“新财富”则往往是自己创造的财富。创造者们经常是出身寒微的“自我造就的人”,并且一直拼命工作。也正是由于这种不同,“旧财富”与“新财富”拥有者甚至选择的居住地点都有所不同。比如当年我选择了深圳,比如现在女儿选择了离开深圳。 作为改革开放后移民深圳的第一代大学生,我们算是首批出身寒微的“自我造就的人”,正因为这个城市慷慨包容了无数“自我造就的人”,给了大家奋斗的机会和希望,深圳才成为一个有迷人内涵和坚强根基的“新财富”之都。 然而,我毕竟没有把根留住。在女儿的记忆里,深圳创业初期,没有搬五六次家的,不能算是深圳人;没有丢七八辆自行车的,也不能算是深圳人。所以,她算不上是深圳人。而后来她发觉,许多高科技产业,就是在发明者简陋的铁皮房里起家的。等这些人功成名就、有钱住得起豪宅、买得起豪车时,对社会而言反而没有创造力甚至停止创造了。她担心深圳会迅速沦落为“旧财富”的城市。 也许问题并没有想象得那么糟糕。我给女儿讲了深圳有“三个代表”的事,以回复她“深圳算什么”的质问。近日,英国电视台要在中国拍摄展现中国高科技经济新面貌的企业。第一站就是深圳。罗里·琼斯说,这里是中国经济革命的起点,或许我们也能在此窥见中国的未来。 在英国电视台看来,富士康是中国“世界工厂”的代表企业,华为、中兴是中国敢于同美国和欧洲巨头针锋相对的代表企业。走进华为,罗里·琼斯说,在这座绿树成荫的“校园”里——是的,的确像大学,工作的4万人多数都是具有高学历的工程师。正像一名大型科技企业的美籍在华员工说的:“即使离开一两周,后果也是不堪设想,因为当你回来时这里可就大变样了。” 罗里·琼斯说,我们看到数以千计的工程师走向一个个自助餐厅。看上去很像谷歌或微软的餐厅,但这里的食物并不免费。他们全都排队而又迅速用餐,以便多争取一点休息时间。这些聪明的年轻人或许就是新中国未来的代表。 其实,深圳算什么并不重要,深圳是什么才最重要。 文档附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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