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来源: |
证券时报 |
发布时间: |
2009年07月25日 04:12 |
作者: |
马丁·沃尔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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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经济正在走出衰退吗?世界各国一直在汲取正确的教训吗?这两个问题的答案都是:在一定程度上如此。我们采取了一些正确的举措,也汲取了一些正确的教训,但我们在这两方面做得都还不够。复苏将是缓慢而痛苦的,经济有再度恶化的切实危险。 不过,还是先从好消息说起吧。狭义上的金融危机已经结束:股市已经反弹;市场流动性已经恢复;银行已能够进行股权融资;去年金融市场内极高的风险息差已不复存在。如果应对得力,恐慌情绪就会消散。就这次金融危机而言,对于濒临崩溃的金融体系,各国政府的纾困决心是前所未见的,其结果是令人满意的。 经济危机的最糟糕阶段也正成为过去。经合组织在其最新一期《经济展望》中指出,“自2007年6月以来,对经合组织地区的整体预测第一次较上一期有所调升。”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也在其最新一期《世界经济展望》的最新版本中指出,“2009年至2010年间的经济增长率,预计将比IMF今年4月份的预测值高出0.5个百分点,2010年经济增长率将达2.5%。” 预测值出现转机,说明复苏指日可待。2010年各月的预测共识就表明了这一点:美国、日本和英国的预测值均呈现好转势头,但令人担忧的是,欧元区不在此列。预测值还显示出,中国经济具有强大的弹性,而市场对印度的信心也在提升。虽然这些消息值得欣慰,但我们必须把它们放到全局中考虑。金融危机的最糟糕阶段可能已经过去,但金融体系的资本依然不够充足,并受到迄今数量仍不得而知的、可疑资产的拖累。而且,目前的金融体系离真正意义上的“私有”还相距甚远。相反,它正处在纳税人显性和隐性的大力扶持之下。未来出现麻烦的概率接近百分之百。但眼下人们希望,在出现任何麻烦之前,经济能首先经历复苏。 同样,人们所期待的经济复苏也将与真正的复苏相距甚远。对高收入国家2010年经济增长的最新普遍预测值,远低于这些国家的增长潜力。而与此同时,对产出缺口(即过剩产能)的估值———诚然,这种估值带有不确定性———也处在极高的水平。经合组织估计,2009年美国的产出缺口将占其潜在国内生产总值的4.9%,英国、欧元区和日本的比例分别是5.4%、5.5%和6.1%。鉴于经济增长预计将较温和,2010年年底的产能过剩程度将甚于2009年年底。出现通胀的风险不言自明。失业率进一步跃升的可能性亦是如此。同时,与通胀指数挂钩的美国国债和常规美国国债所隐含的“损益平衡通胀率”(Breakeven Rate of In-flation)再度下跌,跌至接近1.5%的水平。6月份常规国债收益率攀升所引发的恐慌,现在看来颇显荒谬。 在产能过剩和财政赤字大幅增长的背后,是高消费群体的消失,尤其是在美国。可以说明这一点的是,经合组织对经常账户余额和财政收支余额的预测暗示,私营部门的收支余额已发生巨变。2007年,美国私营部门的收支赤字占GDP的2.4%。据经合组织的预测,2009年美国私营部门的收支盈余将占GDP的7.9%。这种转向量入为出的巨变可在很大程度上解释美国为何转向赤字财政政策:2007年至2009年间,私营部门收支余额的改变量占GDP的10.3%,这被占GDP 7.3%的财政赤字增量和占GDP 3%的经常账户赤字增量所抵消。即便如此,财政赤字的抵消作用还是未能防止一场深度衰退。 在以债台高筑为特征的后泡沫时代,私营部门可能会继续量入为出。2008年第四季度和2009年第一季度,美国家庭借债出现了温和的负增长。但2009年第一季度末美国家庭债务总额占GDP的比例,仅比2007年年底降低了两个百分点。去杠杆化是个痛苦的过程:它才刚刚开始。 如果私营部门继续量入为出,那么公共部门就必须继续大把花钱。此外,只要这段缩减开支的时期还在延续,我们面临的就是通缩风险。我们从日本身上汲取的教训是,财政扩张和通缩压力可能持续的时间之长,是任何人都无法想象的。两者持续的时间越长,摆脱它们的难度和由此造成的通胀威胁就可能越大。 那些认为经济会迅速恢复到2006年常态的人,是在异想天开。最可能出现的情况是,经济在去杠杆化和通缩风险的主导下,经历一场缓慢而艰难的复苏。财政赤字在未来数年都将高企。以爆发通胀或大规模破产来清偿过剩债务的替代方案不会得到采用。失业率的持续高企和经济增长的持续低迷甚至可能危及全球化自身。 世界经济的复苏如果严重依赖于昔日高消费国家的大规模货币扩张和财政赤字,那么它终将是不可维系的。正如我所主张的,对昔日的盈余国家来说,其需求相对潜在GDP的增长越是强劲,全球再平衡的步伐就越是有力,全球经济也就能越发健康地实现复苏。这种情况会发生吗?我表示怀疑。 如果说,世界经济步入强劲复苏的时刻还充满不确定性,那么,我们是否至少一直在为未来管理全球经济汲取正确的教训?我认为答案是否定的。金融体系在危机过后所充斥的道德风险,甚至比危机爆发之前更多。金融体系的根本弱点尚未得到纠正。如下领域也依然存在着问题:以美元为基础的国际货币体系的运作机制,货币政策的正确目标,全球资金流的管理,中东欧国家所反映出的新兴经济体的漏洞,以及同样重要的———在过去30年里频繁得到展现的、令人饱尝其苦的金融体系的脆弱性。无论复苏有多艰难,我们都不应忽视这些问题。我期待在9月份以后,着文探讨这些问题的解决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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