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讲此次股市暴跌源于差钱。静态地看也对。但所谓流动性,顾名思义,流动起来才能算钱。信用规模嘛,基础货币和货币乘数共同决定之,流动得越快钱越多。
流动性就是一情绪指标。简单把用什么“M1增速减掉PPI”、“M2增速-名义GDP”来研判股市涨跌,分析师们多少有些机械。
资产市场从来没有差钱概念,只有预期的概念,因为资产价格是预期的资本化。潜在进入国内股市的钱:游资、信贷、储蓄、闲置产业资本、境外的资本……很难讲谁是市场上涨的引导者。预期形成共识的过程,其实是相互牵引、自我加强和自我实现的。
我们不能讲股市差钱,只能讲影响股市方向的预期发生变化了。尽管外资大行们仍高喊中国政府必须继续冲下去,不能退缩(中国不冲,全球的投行明年都可能没饭吃),但理性投资者已经隐约感觉到市道已变。
最近的三次国务院常务会议上发出的最强烈的调整经济结构政策信号,包括抑制过剩产能、推进低碳经济模式和中小企业发展。
经历了10个月的超强经济刺激计划似乎已经渐近尾声,二季度环比近16%的经济增长足以使中国经济在明年二季度前保持一张漂亮的宏观成绩表。再往后会怎样?谁也没太大的底气,关键看谁能接过疲惫的政府急于要交出的经济刺激棒。
给予厚望的外需恢复恐怕会再次成为“镜花水月”。刚刚公布的日本7月份出口跌幅再度扩大至36.5%,对华出口跌幅26.5%,为预期之中的全球复苏敲响一记警钟。日本出口被解读为中国出口的前哨站,中国从其进口大量中间品和核心元件,装配后以制成品再出口。
短期政策所刺激的今年汽车井喷销量(连续5个月度的百万辆)无疑将成为明年零售数据增长的最大负担。而私人投资意愿依然游离在实体之外。
房地产投资当然是最强的接棒者,但它完全寄希望于银根不能断奶。而最近肉、蛋价格快速上涨,使得对于天量信贷扩张的后遗症的担忧,迅速地从央行和银监会等货币职能部门蔓延至宏观政策的最高决策层。一连串旨在加强资本金约束的实质性信贷收缩从7月份就悄悄开始执行,且有越来越强的趋势, 银行欲贷乏力,股市首先就被抽掉了“动物精神”的脊梁,接下来恐向房地产传染(失掉财富效应的刺激,地产商谁敢加投资?!),7月份的房地产新开工数据令人沮丧:同比微涨0.7%,环比下降42%。一旦房地产趴下,所有的行业又将面临二次去库存化,去产能化。股市无疑将掉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这是个恶性循环。
货币刺激的药吃上就不能断,断了又得回到起点。凯恩斯不是供给方的政策,对结构性问题,对生产率和经济的竞争力等在中长期发挥作用的因素没有关照,不可能产生一个新的创富模式来填充增发的货币。
当经济再次掉下来时,股市或许还是可以期待二次政策红利行情,但前提是物价通胀不能起来。很遗憾,中国需求的退却似乎很难使得今年4月以来的全球大宗商品上涨趋势改变方向。从最近全球市场表现就可以看出,尽管中国资产价格最近压力重重,但国际油品、金属和农产品价格依然坚挺。因为美元实在是太弱了。美国政府要用钱时,伯南克绝对不会为了保持货币不扩张而牺牲掉其他经济部门的流动性,掐死经济复苏嫩芽的后果是怎样的?看看十八年来一直趴在通缩中不能自拔的日本吧。
如果中国经济二次回头,而价格压力并不随之消退,中国经济将陷入“滞胀”的难堪。滞胀将很可能使得政策变为“小脚女人”,“大砍大杀”的刺激会变成一种奢望。反弹或许有,但力度很可能一次比一次弱,通胀将消耗掉股市持续上涨所必需的流动性。股市将在经济阵痛中出现价值回归。忠告决策者别再犯傻,企图用行政控制股票供给,来阻止一个市场自然进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