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是个分水岭，“私人-公众”合作将成为未来的统治模式，这将致使经济增长放慢和资产价值“减脂”，投资者要听从巴鲁克的常识投资箴言，不要被“绿色新芽”和“新牛市”论调欺骗。

　　伯纳德巴鲁克的相片挂在我太平洋投资管理公司办公室一隅的墙上，隐约像是在向我逼近。他身穿马夹，佩戴怀表，下巴明显突出，直指观者。这位20世纪几乎人尽皆知的金融家，好似时不时重生。

　　巴鲁克箴言

　　巴鲁克在20世纪晚期——股市投机膨胀时期——告诫投资者“2 + 2 = 4，没人能从无化有。”3年后，经济与金融陷入深渊的阴霾中，他用同样的话表达了相反的意见：“二加二仍然等于四。”他说，“所以人类不可能长期处于低谷。”

　　正如我们今日之所见，相比巴鲁克的预想，人类在贫困中停留的时间似乎要长一些。一些史学家认为，只有战争而非资本主义和平时期的经济意志复苏，才能最终扭转潮流。但巴鲁克的话，起初是警告，之后是乐观，曾照亮前进之路，即使在今天也是如此。他的话告诉我们，金融市场是如何孕育财富的：正视事实，并将之用于当然的市场评估，果断地行动，然后为了宝贵的生命继续坚持，就当不远处有一群持同样信念的暴徒，正在步步逼近。

　　几乎每天我都会凝视巴鲁克的眼睛——不是因为我们志趣相投或惺惺相惜——而是每当我这么做，似乎总能听见他在我耳边低语：“2 + 2 ”或命令般地说，“2 + 2 ，2 + 2 。”他所传达的信息——我认为——就到此为止了。

　　如果你认为我在向巴纳德布鲁克的幽灵寻求市场的信息，太平洋投资管理公司就不会有今天这么多客户量。但他的教导十分清晰：要把现实和跌宕起伏的表象区分开来，无论当市场位于顶部还是呈下降态势。由此，你就掌握了成功市场策略的基本元素。

　　我在太平洋投资管理公司这些年来，巴鲁克的耳语化为投资分水岭出现过多次。当1981年9月，长期债券收益接近15%时，就见证了2 + 2 = 4的结果。当2000年网络股飙升至高价，随后泡沫破灭时，还是2 + 2 = 4。同样，伴随着次级债2007年变身为骗子借贷和无本金金融行为，都是对骗局、庞氏计划及其他类型——注定会带来泪水与痛苦的巫术欺诈的缅怀。

　　公私合作新时代

　　2009年同样是个分水岭。它代表了政策出击的开端，政府将化身为公众利益代理，宣判私人市场、自由主义和自由市场资本主义成为历史，仍处于孕育与演化阶段的“私人-公众”合作将成为统治未来岁月的模式。

　　如果谁有什么疑问，只要迅速、甚至粗略地总结一下奥巴马总统宣布克莱斯勒破产整顿的言辞，就一目了然了：“我与克莱斯勒员工及他们的家庭和社区站在一起。我与数以百万计想要购买克莱斯勒汽车的美国人站在一起。我不会和那些指望出台不合理的、由纳税人埋单的救市计划的投资公司和对冲基金公司站在一起。”

　　如果说向萨姆特堡（位于美国南卡罗来纳州查尔斯顿港的一处石制防御工事，始建于1827年，以独立战争英雄托马斯萨姆特将军命名）开炮标志着向南方联盟开战，那么显然，奥巴马的话标志着对公众认可的金融恐怖活动的战争已经打响了。

　　别误会，太平洋投资管理公司在这场斗争中没有爪牙，我们持有通用汽车公司债券数量也微乎其微。反过来说，财富从富人流向“不那么富的人”的再分配来得很迟了，我通过《展望》已呼吁了多年。

　　但改变公众现状、站在诉求改变的美国公众一边，并不意味着投资人要像被汽车头灯吓破胆的鹿群一样，在闪烁的星光中晕眩、呆立，不做任何努力，来保护客户。相反，我们的任务是认清社会转型，在资本切实受到威胁时，维持和保护它们。现在，似乎正是这样的时刻。

　　这些威胁，已在“分担”的保护伞下，变得难以解释和预测。而“威胁”的概念在决策人思维里还在演化。显而易见，随着金融危机从贝尔斯登蔓延到美联邦国民抵押贷款协会、雷曼兄弟、友邦保险，直至现在的克莱斯勒，持股者及一些优先债持有者的利益，正有危险。但我要说，事情理应如此。

　　资本主义本身就与风险联系紧密。如果你不能承担风险，你就应该把钱存入银行、国债或任何一个储蓄公债，而非高杠杆的投行或某个老汽车公司。按这个逻辑，世上或许就不存在任何过于庞大和重要、坍塌后也不会累及他人的公司，只要经济系统性健康不受威胁。

　　懂得这一点后，我想更清楚地告诉大家，这些被前任政府的毛毯横扫而光的风险，此刻正飙升至沸腾。不论是“完好生存”，还是“活着就行”的压力，已经转到了华尔街而仅非平民社区。毛毛虫已经蜕变了，我们的奥巴马总统，这位我曾经投票给他，并将继续强烈支持的人，已经褪去了前任的华丽长袍，换上了平民的斗篷。

　　策略还是携手政府

　　在转型时期，人们当如何投资呢？投资者应当特别注意草根信号——最重要的是——金融资产的资金流动不确定性在增加。不仅重新分配和规则重置，会带来更慢的经济增长，金融流动也将被“减脂”和“分担”。我们从资金流动的现值，就能看到风险溢价的增大和年终收益倍数缩小。

　　太平洋投资管理公司保罗麦卡利以阐述易记短语和启发性旧道理而闻名。某天，他让一组客户把联邦快递和UPS比成美国邮局，假设他们是公营公司。“你愿意为哪家公司花更多的钱？”他问道。如果联邦快递的市盈率是12，美国邮局市盈率就不能更少？他的观点，也是我的观点，就是当财富被重新分配，亚当斯密看不见的私营之手和公共的政府之拳，就越来越像了。因此，资产价值会受到消极影响，首先将是减脂和分担。

　　最新证据是克莱斯勒申请破产之后，很快就会通过压力试验和政府对境遇不佳的银行的产权稀释的形式完成。随之而来的是更低的经济增速，这不仅发生在美国，也会波及全球。而之前的自由资本主义被套上了笼头，放了马鞍，驯服着小跑，而非像在投资平原上疾驰。

　　这期《展望》并非埋怨当前的转型，而是要认识它。更慢的经济增长可能有利于公众，只要我们能避免两位数失业率带来的灾难性后果、升级资产赎回权丧失，以及对金融不安全的恐惧。不要被“绿色新芽”展示的欣欣向荣景象和大多数有产阶级“新牛市”论调所欺骗。

　　稳定和安全的收入仍然是今日的王道。和新政府携手也仍旧是既定策略，尽管它应当在资产负债表高水平上实施。一旦政府成为了你的投资伙伴，你就得盯住汤姆大叔，并不要回头。在全球经济回稳和奥巴马规则被更清晰界定之前，承担风险，不太可能有回报。

　　巴鲁克幽灵仍在告诫人们“2 + 2 = 4”，但从无生有能的信念，让人们对解除贫瘠和重返从前政治和经济哲学支撑的平均标准或中等标准，心生希望，尽管那已过时了。但穆罕默德埃尔连和太平洋投资管理公司“新常态”未来几年定会打败“绿色新芽”论调。

　　(作者为太平洋投资管理公司投资总监，被誉为“债券之王”。标题为编者所加，本刊记者徐怡丹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