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来源： |
融资中国 |
发布时间： |
2009年02月20日 13:34 |
作者： |
王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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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2月初，合资基金申万巴黎和行业巨头华夏基金先后宣布中止与德勤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合同，会计师事务所之间的业务竞争进入白热化状态。而且，这一切发生在熊市，更加引人深思。
“我们的情况不是很好，客户的减少意味着我们的日子会更加难过，从合伙人到员工的压力都很大。”在谈到基金公司与德勤中止合作的事件时，德勤会计师事务所的一位年轻员工向笔者感慨他们近来艰难的状况，但是他还是认为，“我们比其他几家的情况要好，我们当前的应对策略就是降薪节约成本，但避免裁员。这样同事们都比较安心。”德勤的压力主要还是来自于资本市场的糟糕行情，随着市场低迷的延长和经济可能出现的大幅减速，四大会计师事务所（德勤、普华永道、毕马威和安永，下称四大）的业务都出现了急速下滑。因此，在它们以及它们的中国同行之间，客户竞争也就成为了一场你死我活的零和博弈，被抢单只是德勤和中国会计师行业目前艰难经营状况的缩影。
被熊市逆转的局势此前，德勤官方公布了一些好消息。2008年10月22日，德勤宣布冠名东方广场西二座办公室为“德勤大厦”。在相关新闻稿中，德勤称此“显示了德勤对中国市场投入和发展的决心以及对未来经济增长的充足信心”。之后，德勤更宣布2009年将在中国内地加大毕业生招聘规模。但是这一切表面的繁荣都掩盖不了其经营下滑的真实情况，毕竟寒流来袭，和资本市场直接相关的企业谁能幸免。
当前的行情可以说是完全出乎意料之外的。
2007年，四大会计师事务所的业务都获得了突飞猛进的增长，增长率都在15%左右，其中增长速度最快的就是德勤会计师事务所（见表）。在2006年和2007年连续两年，德勤的业务规模都已经非常接近行业老大普华永道，业务增长速度更是远远超过了普华永道。
挟2007年发展之势，德勤制定了2008年冲刺计划，曾经尝试超越普华永道，一举成为四大中的魁首。其实若非天公不作美，这也并不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因为普华永道也有着自身难以克服的短板。自从1998年普华会计师事务所吞并同级别的公司永道事务所，组成业界的超级巨无霸普华永道之后，普华永道就一直面临着内部整合业务的问题。在中国，普华永道的高速发展也很大程度上归功于并购。在业界巨头安达信会计师事务所因为卷入安然假账事件而宣告倒闭后，普华永道就接管了其在中国的所有业务。
“尽管普华永道规模庞大，但是也正是因为情况复杂而难以整合，所以它的内生性增长做得并不好。”一位曾经任职于普华永道和毕马威的资深会计师对笔者说道，“而德勤近年来的势头确实强劲。”但是，德勤所有的美梦都在2008年嘎然而止，因为谁也不曾想到，股市冬天里的“熊”，会来得如此凶猛。2007年底，笔者参加了德勤、安永和普华永道这三家会计师事务所的2008年预测会，三家事务所的参会代表都表示，对2008年充满了信心。直到今天，笔者依然能够清晰地回忆起当时他们那阳光灿烂的笑容。
“坦白说，我认为当时我们预测错了两件事情。首先是对危机预测不足，无论是对国际市场还是对中国内地和香港的股票市场，我们都没有想到市场能够衰败到今天的地步。”四大其中一家驻内地的主管合伙人起初非常不愿意谈起关于业务的事情，在笔者多方询问之下，说出了这样的话，“其次，我们当时对于中国市场也过于乐观，过于相信内地市场的流动性，认为即使国际市场出现低迷，但是A股市场的情况会比较稳定。”
噩梦何来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四大无法摆脱和资本市场的关联性。在前几年，四大的业务发展速度简直可以用“疯狂”来形容。当然，它们应该感谢中国的资本市场。资本市场，尤其是IPO项目和上市公司年度审计，一直都是四大的衣饭碗。“四大也应该感谢前证监会副主席史美伦。在她任职证监会期间，对于中介业务做出的两点变革首先就是从香港引入了保荐制度。”一位投资银行的保荐代表人在对笔者讲解中国的中介制度变革时，说到这里不禁笑了起来，毕竟他就是制度变革的受益者，“其次就是大力推行审计制度，让四大在中国获得了巨大的业务增长空间。”不仅是会计师事务所，资本市场的参与者都曾幻想，中国市场能够从国际金融风暴中幸免遇难。但无奈的是，由于之前估值水平过高，2008年A股市场的跌幅不仅大于欧美成熟市场，也领跌于新兴市场。但是仅仅市场行情下降，还没有对四大造成致命打击。因为直到2008年9月份之前，尽管股指出现了直线下滑，但是股民和机构对于IPO依旧热情高涨，每周几乎都有首次公开发行的项目进入操作阶段。
但是到了2008年9月份，在政策主导下，A股市场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雷曼兄弟的破产震惊了全世界，也让中国决策者知道了形势是多么危急。自从2008年9月16日审议过博云新材和荣盛发展两个项目之后，证监会发审委就停止了对于公开发行新股（包括IPO和公开增发）的审核。根据某券商投资银行部分管副总裁透露，证监会在股指回升至2200点以上并且企稳之前，都不会重新放行IPO项目。
此时，A股市场的融资功能基本丧失了。那时候，资本市场的参与者都明白了，中国根本不可能在金融风暴中独善其身。因此，拟上市公司纷纷推迟或者取消了上市计划，已上市公司也在努力节约财务预算。相比之前的股市低迷，该变故才真正打击了以提供上市服务的券商、会计师事务所和律师事务所。而四大的业务调整，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开源节流在重压之下，四大不得不启动了裁员方案。“德勤的情况很不错了。”安永华明会计师事务所的一位年轻员工很羡慕她在德勤工作的朋友，“据说他们只是降薪，还不用裁员。”她也表示，安永员工的压力要大得多，“公司表示，员工要在2009年6月份之前，休4个星期的无薪假期。”降薪、裁员和无薪休假，成为了四大员工的噩梦。按照四大的传统，入行1至2年的员工被叫做“小朋友”。事实上，在公司级别最低、经验最少的他们却是最活跃、求知欲最强烈的一批人。不过进入2008年11月的第二周以来，他们中的一些人则显得心事重重，做事谨小慎微了。经济形势的变化使相关项目减少，四大员工富余成了必然，无事可做的情况在“小朋友”中显得尤为普遍。因此，裁员的首要目标也就是这些可怜的“小朋友”。“我们现在确实是人人自危。”安永的一名深圳办公室员工告诉记者，“2008年8月份，就开始有同事被劝退，情况很糟。”但是，要度过眼下的难关，仅仅靠裁掉一些小朋友是远远不够的。而且大手笔的裁员，已经让一些事务所出现了人心涣散的局面。因此，不仅要节流，更要保证有足够的营业收入以应付开支和确保业绩。
审计行业这几年得到了迅猛发展，主要为公司公开上市招股（IPO）进行审计以及每年一季度对公司进行年审。但目前全球资本市场趋冷以及流动性紧缩，导致IPO项目受到了直接影响，因此如果能够留住那些收入比较稳定的客户就成为了会计师事务所过冬的重要策略。
惨烈的客户竞争2008年12月20日，华夏基金公告，兴华证券、兴和证券、华夏成长、华夏回报、大盘精选、上证50、华夏红利和华夏回报二号共8只基金的会计师事务所由德勤改为安永。“这样更糟糕了。”德勤上海办公室的一位经理似乎还不知道本公司的北京业务情况，“我主要是给制造业企业提供审计服务，但是这样的客户流失是很可惜的，尤其是现在。”也有德勤公司员工指出，毕竟在2007年1月4日，华夏基金才将旗下基金的审计业务从普华永道手中交给德勤。华夏基金和德勤合作的时间尚短，因此业务更迭非常正常。
如果这还不足以说明问题，那么申万巴黎基金宣布更换会计师事务所，则是德勤业务遭遇重挫的最好说明。
之前的2008年12月3日，申万巴黎基金发布公告，将旗下的盛利精选、盛利配置、新动力股票型、新经济混合型、收益宝货币型以及竞争优势股票型这6只基金的会计师事务所由德勤变更为普华永道。
申万巴黎这则公告引起了市场的广泛关注，因为自2004年1月15日，从申万巴黎基金成立的那一天开始，就选择了德勤作为专业审计机构，五年的合作伙伴竟然分道扬镳，这就不能不引发德勤的困惑了。
申万巴黎表示，本次更换会计事务所，主要是基于专业性的角度考虑，不再续聘德勤担任旗下基金的审计一事其实早在2008年年初就已经确定。因为在基金公司的审计方面，普华拥有相对更广泛的客户群，和德勤相比具有更专业的明显优势，对相关法律法规和各项工作流程更熟悉，提供的服务更专业。转聘普华对更好地满足证监会日益严格的信息披露规定、做好审计工作都有帮助，沟通起来也会更顺畅，增强工作的便利性。
但是，德勤员工则表示，五年的合作关系最终以分手告终，固然与专业性有一定关系，但绝非主因。在金融业务领域，德勤客户相对较少（其业务主要集中在制造业以及其他传统领域），竞争力不及普华永道，这是事实。但即便如此，作为一家国际性会计师事务所，德勤为客户提供审计工作的专业性还是有保障的。关于专业性，五年前签订合约时，德勤也已经得到了申万巴黎的认同。
“最终的客户流失主要原因应该是客户关系没处理好，沟通工作不到位，引起了客户的不满。”德勤员工表示，“会计师事务所本质上也是服务性行业，客户关系的维护是非常重要的一环。”熊市中，丢失地盘的代价是巨大的，这意味着更多的合伙人和小朋友要进入赋闲状态。而且，惨烈的业务竞争也不只是在四大之间进行。2008年12月5日，上港集团也通过了改聘会计师事务所的决议，宣布结束与安永会计师事务所的合同，转聘国内会计师巨头立信作为审计机构。对于此次更换，笔者在安永的好友表示，“这样的更迭很正常，而且立信也是很有实力的会计师事务所。内资事务所随着近年来的不断成熟，在业务上其实与四大已经没有太大差别了。”在2008年12月之前，德勤已经对审计、税务、企业管理咨询业务的人员分配进行了调整，以适应目前的业务比重变化。德勤中国区总裁卢伯卿表示：“目前德勤的合伙人都已经减薪，德勤还不会大量裁员。”希望此次的客户流失不会让德勤员工承受更大的压力，毕竟冬天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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