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中国经济来说,即将过去的2015年是充满压力和挑战的一年。国际经济复苏的持续性不强,中国经济自身处于“三期叠加”的特点,在内外形势的共同作用下,“稳增长”压力从年初贯穿到年尾。但由于政策导向符合实际,2015年各项宏观经济目标最终基本实现,据有关部门的测算,2015年国内生产总值(GDP)增长率预计为6.9%,在年初制定的目标区间之内,就业形势良好,物价稳定,实体经济资金成本居高不下这一突出问题有明显好转。
2015年已平稳度过,2016年中国经济仍然困难在前,事实上,2016年甚至更长时间内,中国经济面临的内外部环境都难以发生根本性的好转。从国际上看,主要经济体除美国经济调整基本完成、复苏形势稍好外,欧洲和日本经济的结构性改革并未取得令人瞩目的进展,外部经济环境和外部需求一时难以成为推动经济增长的动力。从内部看,“三期叠加”仍是中国经济形势最客观、最准确的描述,而一些长期因素的短期影响的程度、经济结构的失衡程度,可能比一些人想象的更严峻一些。
在这种情况下,中央决策层提出经济工作的总体思路,即五大政策支柱:宏观政策要稳、产业政策要准、微观政策要活、改革政策要实、社会政策要托底。在总体思路的基础上,中央制定了去产能、去库存、去杠杆、降成本、补短板五大结构性改革的任务。在稳定的经济和社会环境下,大力推行经济的结构性调整和改革,促进经济转型,重塑经济增长动力,是2016年的政策总基调。
五大政策支柱首要是宏观政策要稳。所谓宏观政策稳,指的是政策方向和基调不能发生大的变化,2016年仍将实行稳健的货币政策和积极的财政政策。具体来说,将推行从实行减税政策,到阶段性提高财政赤字率,从优化信贷结构,到完善汇率形成机制等一系列“稳”字当头的宏观政策。所谓“稳”,内涵是宏观政策既要积极进取又要保持定力,不能因一些短期的压力而重新回到不适当总量扩张路上来,或者因经济指标的一时变化而改变政策取向,如果经济有一些波动,政府就立刻出手、动辄干预,反而会扰乱市场预期,给转型和增长增加麻烦,所以“稳”非常重要。
中外各国的经验表明,货币和财政等需求扩张政策虽然短期内可以刺激经济,或者短期维持表面的经济繁荣,减少各方面的痛苦,但从长期看,这些政策无法提高经济的潜在增长能力,无法推动经济持续增长,无法实质性提高一个国家的经济竞争力,甚至可能造成完全相反的效果,将急需进行的结构调整向后推移,让经济失衡程度更加严重。所以,不论是从中国经济凤凰涅槃、迈向新高度出发,还是从消化上一个经济繁荣周期留下的后遗症看,结构性改革都是一项非常紧迫的任务。这是华山一条路,只有迎难而上。
去产能、去库存、去杠杆、降成本、补短板,2016年结构改革的五大任务没有一项称得上轻松。
去产能,涉及到企业的关停并转,涉及到僵尸企业的清除,涉及到对就业市场的冲击,也涉及到银行资产质量的恶化。
去库存意味着房地产要销大于产,在房价居高不下和人口结构发生变化的情况下,住房消费需求后劲不足,如果开发商继续依赖政府施以援手,不降价或降价速度过慢,住房有效需求甚至可能继续恶化。
去杠杆,降低政府债务风险,这是中国经济长期可持续发展的内在要求,但这同时又意味着在一定时期内地方政府扩张经济的动能下降。
尽管这些任务件件艰巨,但都是绕不过去的关口,只能知难而上,当硬骨头来啃。一方面,政府要在可以承受的压力范围内,用最大的力度来推进;另一方面,要特别注重发挥市场的基础性作用,减少行政干预,发挥市场“四两拨千斤”力量,才能最终完成这些任务。以降成本为例,2015年之所以实体经济的资金使用成本能够有所降低,不是因为出台了多少政策、开了多少次会、发了多少次文,而主要是因为打破了刚性兑付。当政府隐性担保不再有效,资金才会从房地产业、从政府关联企业流到其它实体部门,基准利率的降低才能传导到全社会。如果行政力量压倒市场力量,社会预期就会紊乱,去库存、去产能就会一拖再拖,甚至可能会反反复复,出现反弹。
2016年是“十三五”规划第一年,也是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开局之年。五大结构改革任务也许会跨越多年,但无论如何,2016年是关键的一年。如果2016年去库存、去产能、去杠杆、降成本、补短板能取得较大进展,无疑将为经济重塑增长动力打下良好基础。(本系列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