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观察报在头版文章《保卫卢布》中写道：“一夜之间，这个交易活跃度在全球排名第十二的货币成为国际市场震荡之推手，甚至被汇市抛弃的对象。”俄罗斯经济面临的危机没有太多新鲜之处，类似危机在200年的阿根廷、1998年的印度尼西亚、1995年的墨西哥和1982年的智利都曾上演过。俄罗斯现在面对的主要危机是货币危机，其原因是巨额外汇债务，而债务主体则是俄罗斯私营企业的借贷。这使得俄罗斯的经济受到外界因素影响，稳定性大大减弱。出口的下降进一步加剧货币的贬值，形成恶性循环。

　　俄罗斯和西方之间的矛盾由来已久，只是这次借由乌克兰危机爆发。自苏联解体以来，俄罗斯一度是只将利爪隐藏起来的“乖乖熊”。普京两次入主克里姆林宫，让欧美国家看到，他并非双手欢迎冷战后世界新秩序。

　　尽管国际舆论对俄罗斯的谴责之声不绝于耳，但《纽约时报》说，很多俄罗斯民众没有将普京视为麻烦制造者，而是命运的拯救者。普京的民众支持率近期更是飙升至81%。俄罗斯虽然面临较严重的经济衰退，但这不会对俄罗斯带来致命打击。经历过20世纪90年代苏联解体、国家转型和国民经济休克疗法的俄罗斯，对待此种经济危机有很好的韧性。一来这将给俄罗斯带来经济转型的外部动力；二来这种经济衰退在俄罗斯民族性面前从来不是最严重的危机。

　　俄罗斯将面临多年建立起来的政治信用体系的崩塌，但这也不是致命的。大国博弈一直存在，俄罗斯还有一个通过领导层更替来重新换回西方国家信任的选项。基辛格博士近日警告我们要警惕再次步入冷战的危险。在全球化大背景下，俄罗斯已经不再是昔日影响力直抵柏林布兰登堡门的苏联，没有主角的冷战似乎难以成为新闻的话题。

　　由于中期选举造成的国内压力，美国对俄制裁退到第二位，而主张对俄罗斯“强硬”的欧盟内部则有不同的声音。首先，欧盟作为一个不成熟的国际邦联组织，各成员国所让渡的主权范围仍存争议，尽管欧盟存在外交事务委员会，但欧盟的外交政策并不协调，各国间也从本国利益出发，相互拆台。现在看来，欧盟内部只有经济发动机德国在对俄罗斯的制裁上占主导地位，但是德国国内的党派纷争则对俄罗斯问题态度两元化。德国基督教民主党（CDU）总理默克尔在政治光谱中处于中右的位置。该党从战后第一任总理康拉德·阿登纳以降，一直采取的是西方立场，政治认同感偏向西欧，而对包括俄罗斯在内的东欧国家，采取边缘化处理。但作为中右的社会民主党（SPD）则有着悠久的东欧政策传统（Ost-politik，即东部政策），从该党1969年第一任总理维利·勃兰特以来，一直主张对俄沟通与俄合作。时间跳转到2014年，社会民主党两位前总理赫尔穆特·施密特和格哈特·施罗德都对普京持同情态度，主张展开与俄罗斯的沟通，而非通过制裁解决俄罗斯问题。而基督教民主党则主张对俄强硬，该党的姊妹党基督教民主联盟（CSU）中的巴伐利亚州州长霍斯特·泽霍费尔就对俄罗斯提出了严厉的警告。

　　欧洲国家最担心的是俄罗斯在并入克里米亚之后会进一步威胁欧盟的邻国政策，从这个角度考虑，真正可能受到俄罗斯威胁的是巴尔干半岛国家，包括摩尔多瓦、格鲁吉亚等曾经的苏联势力范围内国家。《经济学人》给俄罗斯提出两条出路：撤出乌克兰东部地区，并与西方各国妥协，从而争取欧美取消对俄制裁；改变国内的经济模式，不再依赖占出口三分之二的油气资源出口，改善制造业和高科技产业的竞争力，并加强法治、铲除腐败。

　　现在能够肯定的是，普京仍然自信，他的硬汉形象和魅力统治让俄罗斯在全球政治经济格局中仍然重要。不管这头俄罗斯熊当下如何悲鸣，它仍然期待崛起的一天。

　　（作者系天则经济研究所项目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