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有余】 理性人的个体行为也会造成整体浪费，竞争的结果并非都好。
    如果坐过从河北廊坊市开往霸州的那些晃晃悠悠的长途客车，你会觉得经济学的理论大厦里也有阵阵阴风吹过。
    长途巴士是城际主要交通工具，从廊坊出发的小巴，据说每8分钟就有一辆。在始发站，热情的司机会告诉你落座即走，而你真正落座后就是少则几分钟、长则十余分钟的等待。一旦你去催促，司机就说“发车是有点的”。
    从司机表情来看的确是要按点发车，但最终到点了司机仍会尽量拖几分钟。巴士发动后，沿着街边逡巡前行，挂一挡都嫌快。在一些繁华地带、路口，巴士干脆停下，好等街边随时钻出旅客来。
    巴士就这样迟迟疑疑开开停停，可是一出郊区，就像野马附身一样一路超车，师傅车技着实了得。不到60公里的路程用了两个多小时，大多数时间花在出发的城区。
    对于往返两城的低收入群体，巴士是最好的交通选择，一天的顾客也相对固定，很少有人因为哪辆巴士服务周到而调整出行时间，巴士司机即使再拖上几个小时，这条线路总营业收入也不会有变化，反而会流失一些对时间和舒适度有较高要求的顾客。
    这条线路上的巴士都是独立运营，对单个巴士运营者而言，如果整点发车正常行驶，无疑会减少在繁华路段的停留时间，并将一些顾客让给其他运营者，所以每辆巴士尽量拖延成了最优选择。
    但是这种个体的最优选择，却造成乘客和运营者的双输：乘客浪费了时间，失去了耐心，降低了舒适感；巴士在城区慢行中浪费了汽油，在郊外快速行驶中冒着车祸风险，而收入相对又没有变化。
    很容易找到顾客和运营者的双赢模式：真正定点发车，在城区主要站点停靠。这样大概1个小时就能到达目的地，旅客出门几分钟时间就能随时上车，出行方便快捷，巴士营业收入不会受影响，还更安全并节省油费。
    如此简单就能奏效的方式，却没有运营者遵循。理性人的个体行为，却造成整体浪费。亚当斯密那双看不见的手，真的看不见了。市场配置在哪里出了错？个体理性的做法，为什么却让整体显得不理性？而按照经典经济学的解释，市场本身就应该让资源配置高效合理。
    浙江省宁波市宁海县一条发往郊区旅游区的公交线路，显得极为高效有序，该线路也是由个体运营者组成，但却是联合运营，营业员收费也由设备监控，以便杜绝营私行为，有利于整体分配。单个运营者的收入和该线路的整体收入相关，这使得拖延时间变得没有必要。
    从服务对象和特性来看，公交线路是缺少个性化和选择性的。可以将其看做一个整体，廊坊—霸州巴士这种个体行为却将服务进行了切割，未能作为整体运营，使得整体不经济。单打独斗的运营者视彼此为竞争对手，他们耗费资源展开一场竞争，其结果却是负面的，使得服务质量恶化。
    在经济领域中，还存在不少行为类似廊坊—霸州长途线路的经济现象，理性经济人也经常做错事，竞争的结果并非都好。　(作者系证券时报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