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来源： |
当代金融家 |
发布时间： |
2012年07月30日 11:10 |
作者： |
曹作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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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提示：无论是历史悠久、经验丰富的外资银行，还是经历着改革阵痛、励精图治的中资银行，都在试探和开拓着中国内地的私人银行市场。但是，从反洗钱的角度看，私人银行业务的资产配置功能给洗钱活动提供了可利用之处……
近期有媒体报道，农行江苏江阴支行行长孙锋携款5000万美元潜逃海外。随后媒体披露，渣打银行私人银行部员工吴伊甸因涉嫌帮助孙锋洗钱、窝藏包庇而被刑事拘捕。
无独有偶，就在渣打事件被披露前半个月，素有英国“皇家私人银行”之称的顾资银行（Coutts Bank）因防范洗钱和监控高风险账户不力，被英国金融监管局（FSA）处以875万英镑（约合1400万美元）的巨额罚款。
这一系列事件将公众的视线吸引到私人银行的洗钱风险上。
私人银行业务位于银行业务金字塔的顶层，是在零售银行基础上发展起来的一种面向高端客户的业务。它们专门面向富有阶层，为富有阶层提供个人财产的投资和管理服务。这些服务完全是根据客户需求量身定做的。起源于16世纪瑞士日内瓦的私人银行，私密性是其最大的特点之一。
从反洗钱的角度看，私人银行业务的资产配置功能给洗钱活动提供了可利用之处：有洗钱需求的大客户通常会在经济上对银行产生一定影响，使银行不进行尽职调查而满足其要求。另外，私人银行客户经理还可能为了个人牟利而主动帮助客户洗钱。
为权贵洗钱
关于私人银行业务的洗钱风险，联合国在2003年1月发表的题为《转移非法来源资金，尤其是腐败行为所得资金问题》的全球研究报告中就曾指出：“私人银行业务给洗钱活动提供了可乘之机，会被腐败官员滥用。因为腐败官员是大客户，私人银行可能不对其账户进行彻底的审慎调查，而且可能会协助其将资金用于投资。”
顾资银行案就是最好的例子。顾资银行隶属英国苏格兰皇家银行集团，专营私人银行和财富管理业务，因获得王室信赖而知名。2010年10月，英国金融监管局对顾资银行进行反洗钱评估时发现，该行在与“政治公众人物”形成业务关系之后，对于这种高风险客户的金融活动未能加以有效监管，包括未能确定高风险客户的资金来源、未能确认和评估高风险客户信息并采取适当措施、未能及时更新这类客户的档案信息并查验账户交易等。英国金融监管局有关官员表示，若非顾资银行及时采取了改进措施，此次罚款金额可能高达1250万英镑。
事实上，英国金融监管局顾资银行的处罚并非未雨绸缪。顾资银行的名字早在2008年就曾出现在陈水扁家族洗钱案中。2008年8月，据中新社报道，国民党“立委”蔡正元表示，陈水扁担任第二任台湾地区领导人时，将上千万美元（相当于3亿新台币）汇入以黄睿靓或陈致中为名的位于瑞士苏黎世顾资银行账号。
针对私人银行业务存在的风险，美国纽约联邦储备银行总结了保障私人银行健康发展的基本要素，形成了《私人银行业务健全风险管理指引》。美联储也在1998年对《银行控股公司监管手册》进行了修改补充，专门增设了“私人银行职能和业务的监管”一节。此后，西方各国也都加强了对私人银行业务的风险监管。
作为私人银行的发源地瑞士，其银行保密制度早在1934年已开始实施，成为私人银行的“私密性”的关键保障。为防范洗钱风险，1977年瑞士国家银行与国家协会签订了“尽职审查协议”，银行承诺不主动为客户提供任何资本外逃及违反税务条例的协助、帮助客户洗黑钱等犯罪活动。
1999年，世界第一流的12家国际大银行集团，在瑞士东北部的沃尔夫斯堡组成了银行协会性质的组织——沃尔夫斯堡集团，并于2000年10月公布了著名的《沃尔夫斯堡集团私人银行业全球反洗钱指引》（Wolfsberg AML Principles on Private Banking，2002年修订），对私人银行业在接纳客户、尽职调查、可疑交易报告和记录资料保存等方面进行了全面要求。
中国特点
拜中国快速发展的经济所赐，中国富有阶层不断扩大。波士顿咨询公司（世界四大咨询公司之一）在一份名为《中国理财市场———振奋时刻指日可待》的调查报告中指出，中国的富人市场巨大，并且财富高度集中在少数人手里：不到0.5%的中国家庭拥有全国个人财富的60%以上。而在这些拥有超过10万美元可投资资产的富有家庭中，又有70%的财富掌握在那些可投资资产超过50万美元的家庭中。随着时间的推移，富人还将变得更加富有。尽管中国的理财业还处于新生阶段，但是中国大陆已经成为亚洲地区（除日本之外）的第二大市场，其富有客户拥有大约1.44万亿美元的可投资资产。
如今，无论是历史悠久、经验丰富的外资银行，还是经历着改革阵痛、励精图治的中资银行，都在试探和开拓着中国内地的私人银行市场。
与此同时，这一领域的洗钱问题也已引发央行关注。2010年2月10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关于明确可疑交易报告制度有关执行问题的通知》（银发[2010]48号）就明确要求“反洗钱监测工作应覆盖各项金融业务”，其中就包括风险较高的私人银行业务。
在中国，私人银行的洗钱有着自身的特点。
首先看行业。根据福布斯按《2010中国私人财富白皮书》统计，作为私人银行主要客户群的千万富豪，大多来自贸易、制造、金融、房地产与IT产业等行业，同时TMT（科技/传媒/通讯）、能源、物流、医疗健康产业也是产生千万富豪的摇篮。央行反洗钱局2010年研究课题《中国洗钱风险评估》（《金融发展评论》2011年第5期）显示，上述行业中绝大多数都是我国目前洗钱犯罪活动集中的行业或犯罪资金的主要流入领域。
其次看地区。私人银行目标客户群——高净值人士的绝对数量和增量最大的省市为广东、上海、北京、浙江和江苏等一线城市和东部沿海地区，这与央行反洗钱局评估得出的洗钱高风险地区不谋而合。
最后看业务。国外的私人银行服务主要以税收规划和遗产规划为主，但中国由于监管条件和法律环境的限制，私人银行的重点还集中在个人财富的保值增值和分散投资风险上。根据招商银行调查，2011年，以现金与存款、股票、房地产和基金为代表的传统投资类别占比高达70%左右，阳光私募、私募股权投资等近期市场热点为代表的其他类别投资和银行理财产品在高净值人群的资产组合中占比也有所上升。根据央行反洗钱局评估结果，现金业务洗钱风险很高，投资更是犯罪分子最为青睐的洗钱途径。
五措施反洗钱
在中国私人银行领域，若忽视洗钱风险的防范，会使刚刚起步的私人银行业暴露在严峻的洗钱威胁之中。有必要结合中国私人银行业务特点建立有针对性的反洗钱内控和监测制度，使反洗钱内化为私人银行风险控制和日常运营机制的一部分，从而为私人银行的健康发展构筑一道坚实的“防火墙”。
具体而言，首先，在接纳客户方面，私人银行应尽力合理确定客户的财富和资金来源均属合法、确定客户及其最终受益人的身份后方可接纳客户。接纳客户时，必须收集及记录开户目的和理由、财富来源、估计资产净值、资金来源方式、保荐人或其他可提供信誉证明资料的途径等信息。其次，在额外尽职审查方面，如客户可能对银行构成高于一般的风险，私人银行要进行额外审查。例如，居于或资金来自高风险国家和地区的人士、从事某类高风险商业活动或行业的人士、政治公众人物等。如出现上述情况，应考虑由高层管理人员审批拟建立的业务关系。如与政治人物建立业务关系，必须先经高层管理人员审批。再次，在更新客户档案方面，私人银行人员有责任及时更新客户档案。其主管或独立监控人将定期检查客户档案，以确保资料内容一致和完整。审核政治公众人物档案的工作，必须有高层管理人员参与。第四，要关注可疑交易。私人银行应明确制定可疑交易报告工作规程。可以尝试总结私人银行洗钱模型；列举可疑交易识别方式，如系统监测、客户回访、从第三方取得资料等；私人银行人员、管理层或监控部门应分析可疑活动的背景，如无法排除洗钱嫌疑的，应依法提交可疑交易报告。第五，做好持续监督。私人银行人员负责监督各个账户的活动，并应掌握账户的重大交易和活动增多的情况。应制定明确的监督制度，确立各个层级的标准监控程序、监控时间、程度、范围、责任、跟进工作等。此外，私人银行还应定期向管理层报告反洗钱工作情况；应制订反洗钱培训计划并组织实施；客户资料和交易记录及反洗钱工作文件均需保存至少5年；对违规行为制定处罚措施；设立或指定反洗钱部门，并保证充足的人力资源。
（作者单位为中国人民银行反洗钱局。本文只代表作者个人观点，不代表单位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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