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来源： |
第一财经日报 |
发布时间： |
2012年07月28日 10:34 |
作者： |
艾经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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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皮球漏了气，自然弹跳不给力。那么，在给它打气的同时，别忘了修复漏气的洞口。
当前的中国经济，就好比一只正在漏气的皮球。自从4月的经济数据发布以来，随着秦皇岛港库存煤创下历史新高、6月的发电量增速为零，CPI数据连续数月下跌等经济信号的预警，举国上下逐渐感觉到经济寒潮的袭来。
漏气的皮球自然是要打气的，那么怎么打呢？5月以来，要求政策宽松的呼吁不绝于耳，鉴于2008年的“四万亿”投资留下的阴影，市场更多地希望货币政策的宽松，何况此举或许还能拯救当下“跌跌不休”的股市。
然而，正如本专栏此前所指出的，在发达经济体甚至包括中国进入“资产负债表衰退”之际，大多数行业产能过剩、经济进入通缩周期、企业不再追求“利润最大化”而是“负债最小化”，银行担心不良贷款率反弹而惜贷时，降息等宽松的货币政策作用接近失灵。
因为，虽说通胀与通缩本质上都是货币现象，是一枚硬币的正反两面，但正如硬币两面的图案不一样，宽松货币政策并不能解救通缩。
既然货币政策失灵了，财政政策必然当成为主导，尤其是减税措施。世界银行前首席经济学家林毅夫也提出，政府下一轮反周期的宏观刺激政策，同样是用“超越凯恩斯主义”，但更多是用财政政策方式，而非货币政策。
减税措施被美国在上世纪70年代、日本在上世纪90年代运用得比较多，但日本的问题在于过早地进行了财政结构调整，类似于打气尚不足就停止了。
但遗憾的是，这几个月来，虽然中央政府推出扩大营业税改增值税试点范围、减少流通环节税收和费用等举措，但显然还不够。
相反，本周一些地方政府又开始走投资刺激的老路了，或者是名为扩大内需、实则推动楼市复辟，如南京和广东中山。尤其是后者宣布将从8月1日起用公积金贷款购买二套房需首付五成，而二套房贷硬性规定是六成。
对于房价，政府有两选择，一是让房价报复性反弹然后陡峭式下跌，二是维持现状。中央政府希望是后者，但地方财政危机等不得，饮鸩止渴选择前者。
最让人无语的是湖南长沙，25日该市包装195个项目向全球金融机构发出投融资邀请，总投资8292亿元。近万亿啊！这相当于长沙2011年GDP的147%、全国GDP的1.8%。即使把投资总额分散在5年，年投资额也相当于长沙年固定资产投资额的46%。
一个二线省会城市如此大手笔进行投资刺激，现有的地方债务都偿还了吗？要知道，上一轮欧盟峰会化解了欧元区的银行业危机，主权债务危机也暂告段落，但现在西班牙正在闹的就是地方政府债务危机。
漏气的皮球，除了打气，还需要补漏洞。当前地方政府可以适当地刺激经济，但更需要勒紧裤腰带。近日，财政部统计，中央本级“三公经费”财政拨款决算支出93.64亿元，其中公车支出近36亿元。而地方政府只会比这多而无不及。
很多人为地方政府财政结构申辩，但笔者从不觉得地方政府缺钱。如果一个家庭主妇每年从老公那里拿到很多生活开支费，却在日常消费上拮据，那么没有理由不怀疑她是不是把很多钱花在了奢侈品上。如果地方政府不再建诸如济南那般令人瞠目结舌的市政府大楼等，保障房、基础建设或许不会缺钱。
政府和家庭主妇一样，花钱冲动难以抑制，会大手笔进行投资刺激，甚至做些不该做的事，譬如近期江西新余市动用纳税人的钱来拯救民企赛维股份，导致逾百亿银行贷款卷入。
政府乱花钱还是一个觉悟问题，西汉初年，民间经济疲乏，国库空虚，文、景两帝一手推进铸币改革（降低货币的铜含量，类似于量化宽松）来提振经济，另一手政府力行紧缩。
无数案例说明，希望地方政府提高觉悟是远远不够的。然而当前制约政府乱花钱的力量太薄弱，甚至正在被侵蚀。
8月5日是《预算法修正案》（草案二次审议稿）的意见征求截止日，但蹊跷的是，公开征求意见后，各界反应都比较冷淡。
预算是经法定程序审核批准的国家年度集中性财政收支计划，通俗而言，是管理政府怎么花钱的，《预算法》堪称“经济宪法”，现代预算制度是对政府的“非暴力的制度控制方法”。笔者甚至以为《预算法》是中国政改之基石。
目前《预算法修正案》的一个焦点在于“央行经理国库”是否应该被删去，因为这意味着财政系统的权力将更大，财政管家和出纳的角色被合一了。
税收不是政府的钱，税收源于人们的劳动所得。关注《预算法修正案》，因为你是纳税人，你是一个公民。
一只漏气的皮球，打气固然要紧，补漏才是正举。之于中国经济而言，经济刺激是打气，政府紧缩是补漏，不妨学习“文景之治”。
（作者为本报编辑，微博：http://weibo.com/aijingwe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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