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以来,全球债务危机阴云笼罩、希腊告急、新兴市场下滑加剧,欧洲一些国家出现挤兑潮,世界经济正遭受新一轮衰退的威胁,受此影响,全球股市、大宗商品暴跌,2008年全球金融市场的集体性恐慌再现。越陷越深的危机让推动全球经济结构大调整已没有退路。
恐慌背后到底折射出怎样的危机?四年多时间,全球大规模货币和财政刺激之后,世界经济似乎又被打回到了“原点”。全球经济形势骤然恶化的根本原因,是全球根深蒂固的经济失衡和结构性危机并没有通过反周期的政策刺激得以解决。金融危机以来,全球经济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政府驱动型复苏和资产膨胀型复苏创造的就是两个副产品:一个是高债务,一个是高通胀。
2008年金融危机之初,各国政府弹药比较充足并普遍实施了大规模的凯恩斯式扩张。发达国家政府试图通过扩大其资产负债表,向金融、居民与企业部门提供刺激,从而减轻财富缩水的冲击,进而控制去杠杆化的速度。私人部门的资产负债转移至政府部门,以政府部门的“杠杆化”抵消民间部门“去杠杆化”。据联合国统计,全球应对金融危机而采取的政府担保的金融业救援行动的资金估计为20万亿美元左右,相当于世界GDP的30%。为应对经济衰退,2008-2010年期间,全球财政刺激措施总规模达2.6万亿美元,约占全球GDP的4.3%。
货币刺激同样已经用到了极限。为应对金融危机,全球释放了大量的流动性,2008年金融危机至今,美元流动性增长了2.3万亿美元,全球广义货币供应M2已接近60万亿美元左右。在全球十大经济体(以2010年GDP排名)中,美国、中国、日本、英国、巴西、印度、加拿大这七个国家2008年-2010年三年时间,货币供应量增加了8.96万亿美元,增幅高达43.16%。与此同时,截至2011年10月底,全球三大央行美联储、欧洲央行和日本央行的资产负债表规模加起来已超过8万亿美元,其中美联储的资产负债表规模约为2.85万亿美元,欧洲央行约为2.73万亿美元,日本央行约为1.8万亿美元。
全球流动性极度泛滥,但可怕的是,无论怎样刺激,全球似乎已陷入“流动性陷阱”。由于发达国家创造货币到银行体系创造信贷的传导机制被阻断,银行惜贷严重,银行放贷的能力或意愿甚至不如衰退之前。
事实证明,全球旧增长模式已走到尽头,政策刺激从来都不是阻止危机的“缓冲带”。为了应对金融和经济危机,全球实施了大规模的反周期政策,然而无论是凯恩斯式的财政扩张,还是量化宽松刺激都是周期性政策,都没有真正扭转当前经济的危局,反而让更多的人承受危机转嫁的成本。全球经济面临的是经济全球化以来的一次结构性大危机:是发达国家长期积累下来的结构性债务问题;是美元主导的全球货币体系下储蓄国与消费国之间的经济失衡问题;是全球旧有增长模式失灵的深层次顽疾。
发达国家债务问题早就不可持续,巨额的预算窟窿不是某一年的收入与支出不平衡,而是收入与支出之间长期的结构性不平衡。举债过日子是发达国家的普遍现象,根据IMF的数据库,世界外债发行数量最多的前十个国家,包括了美国、7个欧洲国家以及亚洲的日本和澳大利亚,对外发行的债券占全球的83.8%。现在各国财政运转和继续举债的空间越来越小,随着人口老龄化、社会福利的刚性支出,增加偿债能力下降与债务负担上升矛盾的积累,让发达国家的债务依赖型经济模式走到了尽头,而美国国债遭降、债务融资链断裂,将是对美国债务增长体制终结的开始。
反观新兴经济体,同样面临着高增长模式难以持续的风险。事实上,新兴经济体经济增速放缓不仅仅体现在各国政府的政策收紧,新兴经济体全要素生产率增长率正在放缓,特别是随着外部需求不足的市场萎缩,新兴经济体劳动力成本上升、货币升值以及环境、资源等瓶颈,意味着新兴经济体生产要素价格重估的开始,很多国家低成本的优势将逐步消失,新兴经济体过度依赖资源、出口和投资的增长模式也将走到尽头。
矛盾重重,险象环生的全球经济让增长调整没有退路、如果政策制定者还是一味的抵抗危机的自我调整,而不是真正着眼于经济模式的转型,那么全球危机必定会周而复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