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体调查称,高铁列车采购价令人咋舌,一个自动洗面器7.2395万元,一个色理石洗面台2.6万元,一个感应水阀1.28万元,一个卫生间纸巾盒1125元,最后组合成总价三四十万元的整体卫生间。这些产品均由官员们钦定的供应商提供,号称要用20年的产品刚下线就状况频发。
单纯从绝对价格来看,的确还不能简单地判断高低,毕竟,即便是同类产品,按照档次不同,价格也可能有天壤之别。这就好比一件衬衫,地摊上的和高档商场里的,价格差上个10倍,也并不稀奇。品牌和品质上的差异体现于价格之上,也正是市场机制在发挥作用。
不过,高铁列车令人咂舌的采购价,显然并非高端品质的体现。以高铁卫生间的色理石洗面台为例,北京市场零售价为每延米3000元,如果量大最低还可打折到每延米2000元;而动车上2延米左右的洗面台的采购价则高达2.6096万元。不仅如此,高铁采购的“质次价高”,甚至在内部人中都饱受诟病,号称要用20年的产品,刚下线就状况频发,更是常有的事。那么,明明是“质次”的货,高铁采购为何反而愿意“高价”埋单,个中原因,显然并非“不识货”使然。
可见,高铁采购价引发的哗然,其实并非这个价格多么出乎意料,恰恰相反,对于高铁采购中的这类潜规则,其实早已是公开的秘密。只不过,在高铁出事之前,在相关官员落马之前,这件“皇帝的新装”并不能被戳破,而只能任其继续上演下去罢了。
现实中,权力对于商业的深深涉足,采购成为权力寻租的通道,官员甚至直接通过制定供应商名录,招标前打招呼等方式钦定供应商,公众对此其实都心知肚明。以高铁为例,高铁这块蛋糕惹人垂涎并不意外。按说有了这么多供应商的竞争,高铁采购本该很容易买到“价廉物美”的东西,然而,现实情形却恰恰相反,想要成为高铁的供应商,门槛的确很高,但却完全与价廉物美的市场竞争力无关,而是全看关系硬不硬。供应商只需结交权力,甚至可以获得远超市场的价格和利润,而权力经济必然导致市场的异化,也必然滋生贪腐,这一点从铁道部落马官员的上亿贪污受贿金额,就可见一斑。
不过,上述采购过程中的权力寻租,显然还不仅仅是高铁领域的专利,高铁采购不过是其中的一个典型而已,至多也只能说是其中一起比较极端和典型的案例罢了。不难设想,假如对于官员的权力监督没有失效,假如商业领域根本没有非市场因素或权力之手兴风作浪的话,哪怕是相关采购有起码的公开透明机制,高铁的天价采购,也断不至于如此堂皇地上演。从这个意义上说,高铁采购其实不过是曝光了上述潜规则的冰山一角,只要大环境并未改变,那么冰山之下,注定仍然有更多的“高铁式”采购正在并还将继续上演。
从这个意义上说,高铁天价采购已然是一只“落水狗”,继续痛打“落水狗”,当然也不无必要,但如何真正建立起权力受限、采购公开的机制,从而将“高铁式”采购的轨道扳回正轨,无疑更为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