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一位朋友问我:“如果你手里持有1万欧元,你打算如何处置?”我回答她说,鉴于目前欧元区的动荡,我可以兑换成美元或其他币值相对稳定的货币。这位朋友又问:“那你是否认为欧元区会解体,欧元将不复存在?”我用最清楚的口齿一字一句地表达了自己的观点:“不!我认为欧元区不会解体!欧元不会消失,还将继续存在!”
我理解这位朋友的疑问出自最近欧洲主权债务危机导致的动荡并给欧元造成重创。希腊险些退出欧元区就是一个信号,最近欧债危机的“暴风眼”又移师法国,这些迹象似乎都在提醒人们,欧元不是一种安全的货币,它随时有可能分崩离析。事实上,自年初以来,在欧元区,放弃欧元的呼声也此起彼落。民调显示,在法国35%的受访者要求重建法国法郎;在德国,要求恢复使用德国马克的呼声愈来愈高。
既然作为欧元区两大轴心国家的法德,国内民众都强烈要求放弃欧元,看来欧元前途凶险。尽管如此,我始终坚信,法德两国将绑在同一战车上,共同推动欧洲一体化进程。而只要欧洲一体化进程不破产,作为这一进程的产物,欧元毫无疑问将继续存在。
众所周知,德国始终是欧洲一体化最坚定的支持者,它总是不遗余力地推进一体化进程。这是因为,对德国来说,加速欧洲一体化不仅会给它带来经济上的重大好处,而且还可以提高其国际地位,增强政治影响。德国的持久繁荣离不开欧洲,欧洲繁荣和强大也只有走一体化的道路。这是德国竭力推进一体化进程的根本动因。但若没有法国的配合,欧洲一体化也难以迈步。对法国来说,欧洲一体化既是控制德国的最好办法,也是增强法国地位,独立于美国的绝佳途径。这是德法能够相互利用,形成欧共体轴心的原因所在。
诚然,目前全世界不看好欧元的论调较高,但是否可以推断欧元将消失?我认为,欧元作为一种比较独特的、超主权的货币,是欧洲经济一体化的结果,除经济因素外,政治意愿是很重要的因素,即二战以后便产生的各国之间的政治互信以及一体化的意愿。如果欧元体系崩溃,就会危及欧洲一体化进程。相反,只要欧洲一体化进程被推动而不是倒退,欧元就不会消失。毕竟一体化已经成为欧洲政治的传统。欧债危机带来的风险,至少到目前仍然是可以控制的。危机之后,欧洲很可能会出现更紧密的联合,而非灾难性的分崩离析。
从经济成本来看,退出欧元区的成员国需要创造一种新的主权货币,并对欧元大幅贬值,这样一来,可能带来巨大的转换成本,影响到企业的正常经营,资金也可能大规模外逃。如果是小国家退出欧元区,其金融机构、企业、家庭和政府的资产负债可能恶化,甚至破产;如果是大国家退出,则整个欧元区都面临资产负债表重估问题。
从政治成本上来看,一旦某一成员国退出欧元区,其在欧盟和欧洲的政治公信力将受到极大的损害,因为货币联盟和货币合作是欧洲政治联盟和欧洲一体化的基础。从法律障碍上来看,退出欧元区的成员国必须重新立法将所有的交易、计价和结算货币从欧元转为其主权货币,并要将家庭、企业和政府的债务、贷款等转化为新货币。
客观而言,欧元的12年给欧洲人带来的实惠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一项重要指标是,平均年通胀率仅为1.97%。这一点让几千万欧洲人感受到了购买力的充足和储蓄的安全。
而如果从历史、经济、政治和全球视野来看,欧元的命运不仅和欧洲货币联盟和欧元区自身的命运相关联,更与全球化大趋势息息相关。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拯救欧元就是施救于全球化进程,因为欧元的建立本身就是全球化进程下的一个最为重要的成果。
欧元是仅次于美元的第二大货币。我们无法想象这个世界如果失去欧元会怎样。然而,欧元的的确确处在危险当中。对于中国来说,拯救欧元符合中国的利益。中国领导人在许多场合多次表达了支持欧洲金融稳定的郑重承诺。
我们有理由相信,欧元不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