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内废渣堆积如山,废水浑浊不堪,时有废水溢出,废水过处树木枯死,附近农田减产,养鱼不时死亡……这是江西上市公司章源钨业的“污染成绩”。媒体报道,这家企业由于拦腰截断章江水系的三条河流,开凿山体改变河流走向,利用河道筑坝排放尾砂废水,由此导致当地生态环境和群众生计受到严重威胁,引发群众不满。
报道称,章源钨业今年半年度股东净利润比上年同期增长100%至130%。作为赣州崇义县的“头号纳税大户”,该企业纳税额接近全县财政收入四分之一。可见,这家公司对于当地政府是何等重要。由此也就不难理解,对于截河筑坝、改变流向这种国家河道管理条例明令禁止的行为,当地政府却大开绿灯———对企业的截流排污方案,没有进行环评就直接予以审批。显然,这是典型的行政乱作为。
一边是亮丽的业绩报告,另一边却是环境被大肆污染,百姓深受其害。以牺牲环保和百姓利益为代价,换取政府税收和企业利益,这是一种典型的“损不足以奉有余”的发展模式。但悲哀的是,相较于地方
GDP,确切地说较之官员的政绩,所谓的“损不足”又有什么大碍呢!在一个官帽由领导说了算、地方招商引资与干部升迁直接挂钩的体制中,给官员们谈所谓的“权力伦理”———“权为民所赋,权为民所用”,或许是一种奢侈。
权力的理性和伦理不是从来就有的,而是源于制度对权力行之有效的约束。在没有将权力关进笼子之前,为了多捞政绩、早升迁,地方官员必然急功近利、饥不择食。在这种畸形政绩观主导下,那些“三高”企业往往成为地方政府的座上宾,由此导致的后果是,“招商引资”变成“招伤引私”———生态环境伤痕累累,民生幸福阴云密布,权钱媾和如胶似漆。
正是号准了地方权力的脉门———对政绩的饥渴,在一定程度上,地方政府已然被“纳税大户”所绑架。无论是章源钨业对环境被大肆污染的漠视,还是哈药“广告影响一日千里,废水废气一泻千里”的张狂,无不说明了这一点。换言之,一些地方政府,在某种程度上已沦为“政府公司”,而纳税大户成为掌控“公司”的大股东之一。
在这种招商环境下,“纳税大户”由此而获得某些特权。特权之下,像环保局这种与企业联系紧密的地方权力部门,其职能要么被“稻草人化”,沦为一种摆设;要么干脆成为企业的家丁,为其鸣锣开道,或者两者有之。譬如,在章源钨业案中,颇具讽刺意味的是,在钨矿区中,类似“保护章江源,建设新崇义”、“环境与人类共存,开发与保护同步”等环保标牌随处可见。显然,这些标牌与其说是遮羞布,不如说是无良企业和权力不作为的耻辱牌!
专家称,“截河而建的尾砂坝库就像一个人为的堰塞湖”,一旦遭遇洪灾,很可能形成泥石流,后果不堪设想。由此使得附近的村民,每遇雨天无不忧心忡忡。在笔者看来,这个堰塞湖其实也是个“权塞湖”,这是当地官民关系的一个隐喻。较之“堰塞湖”,“权塞湖”是更为深重的人祸。“权塞湖”一旦溃坝,让百姓遭殃的同时,其本身也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