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来源: |
第一财经日报 |
发布时间: |
2011年03月01日 09:08 |
作者: |
杨燕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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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读者,你完全可以把宏观金融视为一个枯燥领域,并敬而远之,最近一段经济金融领域的“指标”喋喋不休很可能就强化了这一点。不过,虽然枯燥,指标还是会变得越来越重要,因为其可测度,因而可预期,因此更透明;与此同时,用指标作为决策依据不是“拍脑袋”,往往更科学。当然,太强调指标也会走入误区,限于僵硬,一定程度上还真需要拍拍脑袋作为校正或补充。本期专栏就来晒一晒最近一两周全球和中国宏观金融领域最时髦的一些指标。 G20:度量失衡 一周多前落下帷幕的G20财长和央行行长会议简直就是一场指标的“较量”。整整两天,财长和央行行长们争论不休,后一天的会议通宵达旦,当所有人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中国做出了妥协(当然也收获了对面阵营的让步),会议终于就“持续而大额的失衡”度量达成一致。如同新闻所披露的那样,将被用来度量经济失衡的指标包括:财政赤字和政府债务、私人储蓄率和私人债务(内部失衡);贸易账户和净投资收益与转移账户(外部失衡),而汇率、财政和货币政策也将作为衡量经济失衡的参考因素。 汇率政策被写入了会议公报关于度量失衡的段落,这被理解为中国的让步。IMF和美国一直坚持认为人民币汇率实质性(Substantially)低估,而其证据则是中国经常项目顺差/GDP保持在较高水平(表1),以及外汇储备的持续上升(图1)。经常项目和外汇储备最终没有出现在指标的清单上,可谓是中国让步换回的对方妥协。当然,矛头也不能仅仅指向中国,美国的政策也引起大家的诟病,包括财政赤字(表2)以及货币政策。 不难理解,为达成一致,最终被通过的只能是一个均衡的体系,措辞全面而含糊。G20将于今年4月再次聚首协商,期望能够拿出一套衡量上述指标的具体方法。当一些人认为G20应“长牙齿”,加强约束力,并津津乐道于“惩罚性条款”时,另一些人也告诫强制约束的弊端,例如EBRD首席经济学家伯格洛夫就认为强制性条款会导致各国合作愿望减退,并可能导致全球化的倒退。 尽管困难不小,但全球通过指标来改进失衡的大方向已然明晰。除了善用谈判,进退有据外,中国唯有加快转型和改革,才能避免经常处于“焦点”:汇率更加市场化最为要紧;尽管最终未被写入G20公报,但中国的外汇储备管理体制改革也已是迫在眉睫;而更加专注内需,降低经常项目顺差/GDP比重其实也是中国转型的核心内容。 中国:宏观审慎 和G20艰难协商的低效率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中国央行和金融监管部门制定指标推出政策的效率很高。上周最被关注的是银监会的“中国版巴塞尔Ⅲ”,以及央行的动态差别存款准备金率公式。 中国版巴塞尔Ⅲ一直被认为过于严格,虽然经国务院的修订,具体指标比“银监会版”温和了许多,但依旧比国际标准高。更加稳健的银行固然令人放心,但过高的资本金要求也会加大银行的负担,降低效率,未必完全适合中国银行业的目前发展阶段。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经过危机后的反思,巴塞尔Ⅲ的国际标准中除了关注银行的微观审慎(微观金融机构的健康和稳健)外,还增加了宏观审慎的指标,主要体现在资本充足率要求中的“逆周期资本缓冲”和“系统性重要银行”的资本附加。前者主要针对银行放贷行为的“顺周期性”;后者则针对大金融机构(由于和市场以及其他机构关联紧密,一旦出问题,会放大危机效应),两个指标的监管都会在经济繁荣时期增加银行的资本金要求。 有意思的是,央行推出的动态差别存款准备金率指标,其实也是注目于宏观审慎。其意义远远超出了大家所理解的控制信贷,可谓用心良苦,敢于尝试。看一下这个指标的公式,动态差别存款准备金率= 稳健性调整参数 ×[最低资本充足率(8%)+系统重要性附加资本+逆周期资本缓冲 - 实际的资本充足率]。 其中逆周期资本缓冲=该行对信贷贡献度×(银行的贷款增速-GDP目标增速-CPI目标增速)。其中稳健性调整系数主要考虑流动性、杠杆率、拨备率、信用评级变动、内控水平,以及该行信贷政策执行情况等方面。 不难发现,在动态差别存款准备金率公式中,系统重要性附加资本和逆周期资本缓冲两个指标与银监会版本完全对应,所不同的是,银监会版本中目前的逆周期资本缓冲被基本确定为0,而央行版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这家银行的贷款增速是否超过了目标GDP与目标CPI的和。 央行的公式看似繁复,其实思路很清晰,就是要实现宏观审慎的政策目标。工具也不离谱,用的就是国际上目前对宏观审慎定义的两个方面:系统重要性附加资本和逆周期资本缓冲。而应用于存款准备金率之上(而非通过资本金和回购市场),也是目前新兴市场比较主流的思路。 然而,问题在于,同样的两个指标,系统重要性附加资本和逆周期资本缓冲,既出现在银监会的监管指标中,也出现在央行的动态调整指标中,恰恰反映了中国宏观金融监管分裂而被动的现状――银监会司管微观审慎,央行希望把宏观审慎管起来,却又没有足够的工具和权限,只好在自己原本的权限(存款准备金率)中下工夫,而金融机构,需要在两个体系内承担两次系统重要性附加资本和逆周期资本缓冲,也实为一件尴尬之事。 金融危机之后,宏观审慎和微观审慎的协调已成为全球的共识和主流,英国、美国和欧元区也都已重组监管架构,其中的一个基本原则是:微观审慎监管要么和宏观审慎监管(一般是央行)是一个机构,要么有极其密切的沟通和协作。反观国内,目前央行和银监系统分而治之,分别向国务院汇报,连数据都无法共享的现状着实令人担忧。在可预见的未来,情况需要有所改观。 (作者系本报副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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